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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尔一弯腰,左手拎起金发男人的后领,右手抓住领路年轻人的卫衣帽子,像拎两只不听话的猫崽一样把他们俩同时提了起来。两个男人同时“哎”了一声,四条腿在空中胡乱蹬了两下,下一秒就被一股大力甩向了天台边缘的一个废弃水箱后面,落地轻得像两片落叶。
“敢说出去,你们就死定了。”伊莱尔压着嗓子丢下两个字,然后整个虫一闪消失在原地。
金发男人捂着被衣领勒了一下的脖子从水箱后面探出半只眼睛,只来得及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从天台边缘翻下去,像一片纸被风吹走了。
他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旁边同样一脸懵的年轻人:“……你哪里遇到的他?”
:不对劲,有危险!
领路人的卫衣帽子被拽歪了,扣在眼睛上,他手忙脚乱地扯下来,嘴唇还在抖:
“听到枪声我们都过去了……我从侧廊拐出来,就看到他从楼梯口往下走……我指着他问干什么……还好我没冲动,不然就死定了。”
他说完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金发男人没接话,只是把目光收回来,看向那片空荡荡的天台边缘,夜风从那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几道被笼子栏杆压出来的红痕,还没消下去。他慢慢握了握拳,又松开。
这就是异能者吗?
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但刚才那个裹着毯子、问出“你变个原型我看看”的怪人,从头到尾连汗都没出过一滴,拎他跟拎一只塑料袋似的。
那个才叫真正的新人类吧,跟对方比起来,自己这点本事也就够在笼子里多熬几天。
金发男人把下巴往卫衣领子里缩了缩,没再说话。
而另一边,伊莱尔已经像一阵贴着墙根滑过去的暗流,从商场外墙的通风管道侧壁一路借力,无声地翻过了两栋矮楼的屋顶,最后在距离房车不到二十米的阴影里站定。
他大口喘了一下,倒不是累,是刚才那一连串动作憋了一口气,现在才松出来。
他三两步蹿到房车侧面,抬手在金属外壳上敲了约定的暗号——三短一长——但车里面静悄悄的,没人回应。他这才想起来洛庭风出去了,自己是偷偷溜出来的,敲给谁听呢?
他一把拉开侧门挤进去,把灭火毯从头上扯下来,揉成一团塞进了床底下的柜子里,踢掉鞋,整个虫往床上一倒,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闭上眼睛,呼吸放匀。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用时不到七秒。
他闭上眼的下一秒,窗外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在房车外面猛地刹住,轮胎碾过碎石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
车门被拉开的声音,洛庭风的脚步踏进来,带着外面零下空气里的寒意,大衣上还沾着一点晨雾的水汽。
他站在门口没动,先扫了一眼车内,沙发、桌子、操作台,都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然后他把目光落在床上那一小团被子里,伊莱尔的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安安静静地覆着,呼吸又轻又均匀,嘴角甚至还微微翘着一点,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洛庭风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绷了一路的肩膀终于塌下来,手指尖蓄着的金属异能也悄悄地散了。
幸好,老婆没事。
他靠在车门上,伸手把大衣扣子解了,动作放得极轻极慢,连拉链都捏着拉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扯,生怕弄出一点声响。然后他走到驾驶座那边坐下来,手搭在方向盘上,想了想,还是做了决定。
引擎重新发动,房车低低地嗡了一声,缓缓驶离了停了一夜的位置,碾过满地碎玻璃,拐上了通往城外的主干道。
车窗外的城市轮廓在灰蓝色的晨光里渐渐后退,那些高耸的玻璃幕墙一幢一幢地滑向后方,像一排沉默的送行者。
伊莱尔在被子里睁开了眼睛。他盯着车顶那盏熄了的阅读灯,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引擎的声音,然后慢慢从床上撑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穿着睡衣的领口。
“怎么了?”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刚“醒”的鼻音,揉着眼睛往驾驶座那边看。
洛庭风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瞬又松开:“这里不安全,我们马上走。”
伊莱尔赤着脚从床上下来,踩过冰凉的地板,坐到了副驾驶上,两条腿盘起来缩在座椅里:“发生了什么?”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如其分的好奇,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洛庭风沉默了两秒。他单手打着方向盘拐过一个弯,路灯的光从他脸上快速滑过去,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交错的片段:“刚刚我去商场……想找点东西。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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