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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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第1页）

里面一共百余人。在人口数量锐减到不剩十分之一的末日世界里，百余人聚集的规模已经算得上一个像样的聚居点了。

伊莱尔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的时候注意到，基地里的人们面色都不算太好，可也不至于枯瘦得像行走的骨架，那些人的颧骨下面还存着一点点丰满的弧度，胳膊上的肌肉也没有完全消下去，这说明他们至少还能吃到足够维持基础活动的东西。

原因很快就在他们被接待员领着穿过基地正中央那条泥土路的时候揭晓了。泥土路尽头是一片被围起来的、大约两亩见方的菜地，菜地里的作物长得异常旺盛——西红柿的藤蔓爬得比人还高，挂着红得几乎发紫的果实；黄瓜的卷须沿着竹竿攀上去，叶片肥厚得像涂了一层蜡；根部区域甚至还种了几排矮矮的草莓，叶丛底下缀着鲜红欲滴的果子，在暑气里散发着清甜的香气。所有植物的长势都远远超出了正常水平，叶片颜色浓得发黑，茎秆粗壮得离谱，整片菜地在周围荒芜的景象映衬下显得突兀又诡异，像一块被人从某个春天的田野里整块剜下来贴在了这片被烈日烤焦的土地上。

“那是老刘弄的。”接待员顺着伊莱尔的目光看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平淡，像是早已对菜地异常的长势见怪不怪了，“他是木系异能者，觉醒得早。这基地能撑到今天，全凭他每天给菜地灌异能。不然以这两年的鬼天气，地里根本长不出东西——冬天冷到零下十几度，夏天热到四十几度，正常的种子撒下去连芽都发不出来。”

伊莱尔的目光在那片浓绿的菜地上停了几秒，银灰色的瞳孔里微微映出那些肥厚的叶片和发紫的果实轮廓，然后他收回来，跟着接待员继续往前走。洛庭风走在他身侧，手指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手臂，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们分到的那处住所是基地西侧边缘的一栋独立民房。两层，外墙的涂料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水泥砂浆层，门口有三级台阶，台阶上的水泥面裂了几道细纹，缝隙里长着一小丛蔫头耷脑的野草。但屋顶是完好的，窗户也配着完整的玻璃，门锁虽然旧了，拧了两下之后还是能正常打开。一楼是一间客厅和半截隔出来的厨房，二楼有两间卧室，床板还在，床垫虽然薄了些，可至少没有被虫蛀出大洞来。

“空房子倒是多得是，”接待员把他们领到门口，递过来一把铁钥匙，钥匙环上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人没剩多少了，屋子就这么空着。不过你们也看到了，住的地方好找，吃的东西难弄。基地里口粮按人头分配，每三天领一次，你们俩的份额不会少——但前提是得给基地干活。”

洛庭风接过钥匙的时候，指尖在红绳上挂了一下。“什么活？”

“你们有什么异能？”接待员站定，目光从洛庭风脸上移到伊莱尔脸上，又移回来。

：“真理”

洛庭风偏头看了伊莱尔一眼。伊莱尔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银白色的长发在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黑色的瞳孔平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他的嘴角抿着一条平直的线，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洛庭风转回去，张开左手掌心，一簇极细的水流从他指尖溢出来，在空中绕了一个指节大小的圈，然后重新收回去，消失在他的掌纹深处。“水系。”

接待员的目光亮了一瞬。那簇水流虽然细，可在水源越来越稀缺的末日环境里，一个能稳定产出饮用水的异能者对于任何基地来说都是移动的宝藏。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热络：“那好办。水是硬通货，你每天给基地的储水罐灌满一次，你们俩的口粮份额翻倍。家具那边也可以先挑几件搬过来——木料不好找，可基地库房里攒了不少旧家具，你们看上了什么直接搬就行，算是基地的预支。”

洛庭风点了点头，把那把挂着红绳的钥匙攥进掌心里。“那就多谢了。”

当天下午洛庭风去基地中央的水塔那边走了个来回，给那座一米多高的储水罐灌了大半罐清水。水流从他的掌心倾泻而出的时候，汇聚成一股比他指尖粗得多的水柱，颜色清透得像玻璃，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粼粼的碎金色光泽。旁边几个围观的基地居民眼睛都直了，有人下意识地咂了咂嘴，喉结滚了一下，像是在那簇水光里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珍宝。

搬家具的事情在傍晚的时候进行的。洛庭风从基地库房里挑了一张半旧的木桌、两把勉强还能坐稳的椅子、一张比他们房车里那张薄床垫厚了两指的新床垫，还有一盏底座带裂纹但灯罩完好的铁皮台灯。伊莱尔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搬进民房的客厅里，木桌靠墙放好，两把椅子面对面摆在桌子两侧，新床垫被扛上二楼的卧室床板，铁皮台灯搁在床头柜上，灯罩的弧度在夕阳余晖里泛着暖暖的橙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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