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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总在表面装模作样的功夫上总是很舍得花钱,这俩迈巴赫是顶配,车引擎和轮胎抓力甚至不输给市面上的跑车,以极快的速度靠近着迅速移动的红点。
“还是别把他弄死了吧,怎么说也是你亲儿子呢。”
光头把枪搁在了一边,用麻绳把这兔崽子的双手捆了起来,手里还拎着一把生锈的老虎钳,沾了点血迹。
脚边躺着的周斩一动不动的,生死不明。
周科开着车,嘴里却恶狠狠把周斩的祖宗十八代一起操了个遍,也不管跟他有没有族谱关系:“现在玩死他都算他走运了!十几年前就该死!生下来就该死!”
耳边环绕着自己亲爹对自己的辱骂,疾风绞杀着他的发丝,血腥气充斥着鼻腔,周斩恍若未觉,他的眼睛艰难的撑开一条缝,扫到了搁在挎包上的手枪。
在光头下一个动作落到实处之前,周斩没有后撤,反而直起身迎面而上,
笨重的铁质工具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剧痛炸裂开来。
但肾上腺素却死死的撑住了,他被捆住的双手抓住那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个大走火的枪,膝盖借力压住光头,连枪带包一起扔了出去。
不知道哪来的狠劲,周斩做完这一切之后还没收手,反而借着手上紧紧绑在一起的麻绳,胳膊跨过前座,然后曲肘,膝盖抵住靠椅后背,死死的用麻绳勒住了周科的脖子。
“停车!”
周科被这一下勒得面红耳赤,缺氧、疾风、血脉……
这一切反而让这个亡命之徒莫名的兴奋了起来,他咬着牙,狠狠的踩动油门,面包车在混乱中横冲直撞着。
但谁都没有退步。
没想到最怕死的竟然是看起来格外神经质的光头,他拼命的捶打周斩的后背:“放手!你们都他大爷的不想活了!”
活什么活!
周斩倒是想活啊,这乱七八糟的人生放过他了吗?
压在身上十多年岌岌可危的担子,好像突然坍塌了,一种被压制在心底多年的疯狂仿佛野草一般的肆意涌了出来。
他真的努力过了,
周斩想,
但这些东西就是死死的缠上他了,一群莫名其妙的烂人杂碎就是不愿意放过他。
他靠着一口不甘心的气和怨天尤人的愤慨,就这样撑了这么多年,
亲娘死的时候,他才几岁,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死亡,只能看见女人脸上的气色如同枯萎的死木一样,房间里弥漫着腐朽而潮湿的味道。
家里没有钱治病,都被周科拿出去赌了,妹妹被丢在婴儿床里不管不顾,他们三个人就这样挤在小小的房间里,试图通过这样一点微弱的温度,来滋养三个同样微弱的生命。
那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晴天而已,周斩睁开眼睛,再抬起头,这张枯萎的脸上就再也没有了呼吸。
她就这样简单的死在了床上,没有人送别、没有人哭泣、没有人哀悼。
甚至只得到了周科一句不咸不淡的“晦气”。
那时候,周斩就想,这个人才是真正应该被一捧无关痛痒的湿土盖上的白骨,该死的人赖活着,而真正想要活下去的人却陷落到了地狱里。
警察抓住周科的时候,他也并没有觉得有多少快意或者松了一口气,看着那张狰狞得仿佛要挣脱束缚回来撕碎周斩的脸,他只是有些遗憾。
而一起厄运的源头,此刻就攥在他的手里。
就这样吧,
都去死吧。
光头男正费力的掐着周斩的胳膊,手上终于摸到了那把生锈的老虎钳子,刚抡起来打算照着这疯了一样的狗崽子脑袋上砸过去,
三个人仿佛深陷在了一个不得好死的泥泽了,无论是通缉犯、逃犯还是什么无辜人质、男高中生,命运的轨迹即将在此刻消弭。
刹那之间,驱动到极致的发动机宛如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一阵深吼,刺破了这片泥泽,
那是一种敲击着每个人耳膜的短促、有力的轰鸣。
几乎声音响起的瞬间,如同黑武士般的豪车在黑夜中疾驰,瞬息之间便与面包车并排而立,紧接着,车身毫不迟疑的撞了上来。
两车后视镜“啪”地撞在一起,面包车的右镜炸成碎片,镜片在风中飞散。面包车猛地向右晃了一晃,车内所有人的动作都走形了,周科下意识的疯狂呼吸着空气,双手艰难的把稳方向。
穿过两扇大开的车窗,周斩看到了那双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掌,指骨宛如要撑破薄薄的肌肤般有力,从容不迫的退了一截,然后又利落的打弯再撞一次。
周斩愣住了。
那股子邪门般烧起来的同归于尽的火,骤然就熄灭了。
有人来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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