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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手里的帕子顿了一下。
“这话也是能乱传的?”她低声斥道,“隔墙有耳,往后不许再提。”
浣碧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可甄嬛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一句。
深宫那一页,恐怕比她想的还要脏得多、热得多。
宫里等着她的,不只是皇帝一张冷脸,还有满宫太监瞒着皇帝、偷偷硬起来的一片暗河。
“傻哥哥。”她望着月洞门的方向,轻声道了句,声音被风吹得散开。
选秀这天,甄嬛着一身素净的旗装,站在宫门外长长的队伍里。
天还没全亮,宫门的朱漆在灰蒙蒙的晨光里,像一道张开的、吃人的嘴。一排排秀女花枝招展,个个绷着一张故作镇定的脸,手心里全是汗。
甄嬛静静地立着,耳边是一阵阵压不住的窃窃私语。
她身旁站着个眉眼温婉、通身书香气的姑娘,云鬓素绾,蛾眉淡扫,樱唇含丹,正是自小一处长大的济州协领之女沈眉庄。
眉庄也来应选,两人重逢,几句话便倒在一处,亲得像亲姐妹,互道着这些年别后的光景。
忽然,队伍前头一阵骚动。
一个穿绿衣的秀女,被两个宫人从轿子里搀下来,脚下一软,差点摔了。
旁边一个锦衣华服、鼻孔朝天的秀女——正是包衣出身、一向跋扈的夏冬春——嗤的一声笑了:“哟,这穷酸样儿,家里是几个子儿把你养大的?站都站不稳,还来跟姑奶奶争什么。”
那绿衣秀女正是安陵容,松阳县丞家的女儿,家世寒微,人却生得楚楚可怜,螓首微垂,一张小脸欺霜赛雪,白得没血色,眉眼含怯,樱唇失色,被夏冬春这当众一噎,眼圈登时就红了,头低得快埋进衣襟里。
周围秀女有的掩嘴笑,有的假装没看见。
夏冬春得寸进尺,又斜着眼打量安陵容那身半旧的衣裳:“瞧瞧这料子,都洗得发白了。就这样的,也配站进这宫门?”
安陵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子晃了晃。
甄嬛看不过去,上前一步,不卑不亢:“这位妹妹脚下有些不稳,大家同是来应选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若叫宫里姑姑听见,于妹妹们前程也无益。”
夏冬春上下打量甄嬛一眼,见对方衣着虽素,气度却高,一时没敢造次,只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她这一身锦衣华服,脂粉堆得厚,眉画得高,衬得那张脸倒也有几分艳色,只到底是骄纵堆出来的。
安陵容感激地望了甄嬛一眼,轻声:“多谢姐姐。”
她这一低头,正立在甄嬛身后的小卓子借递名签的势,袖口往下一沉,指背隔着衣料,在甄嬛并紧的大腿根上极轻一擦。
甄嬛脊背一僵,面上不显,只把脚步往旁让了半寸。
甄嬛回她一个安抚的笑:“妹妹别怕。”
沈眉庄也凑过来,扶了安陵容一把,温声道了句:“当心脚下。”
三个女孩子站在一处,倒成了这一长队秀女里,难得的和气温软。
就在这时,宫门“吱呀”开了。
门后站着排宫女、太监,个个低眉顺眼。
领头的瘦高个白面太监,叫小卓子的,一双眼专往几个身段好的秀女腰上、臀上溜,面上却是一派恭敬,请众秀女入内。
那几个秀女的身段是真真儿的曲线凹凸,柳腰款摆,肥臀浑圆,直叫小卓子喉咙里那口邪火一阵阵往上拱。
没人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在安陵容和甄嬛之间来回梭巡时,喉咙不动声色地滚了滚,裤裆里那根鸡巴,随着视线,一点一点,不安分地往上一翘。
恰好站在他正前方、脸不敢抬的安陵容,眼神无意间往下一扫——顿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住。
她看见了。
那太监的袍子底下,支棱起一个分明不该有的形状。那形状那样突兀,那样狰狞,硬生生把青绸的袍摆顶起了一小片。
安陵容飞快别开眼,一颗心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脑子里轰轰地响:太监……太监不是该没有那根鸡巴的吗?
她不敢声张,只把这事儿死死咽进肚子里。眼前那根顶起来的形状,像一根烙铁,烫进了她初入宫的第一步。
她跟着队伍,一步步,迈进了那道朱红的、吃人的门。
身后,小卓子的眼睛追着她的背影,又往她纤细的柳腰、圆润的肥臀上溜了一圈,舌头在齿间轻轻一舔。
队伍进了宫,穿过一道又一道朱墙,最后在一处偏殿前停下,等各宫的姑姑来领人。
安陵容低着头,心跳还没平复。
她偷眼去瞧那小卓子,只见那人已经收了那副不老实的样子,正恭恭敬敬地跟一个上了年纪的姑姑回话,一副老实奴才模样。
她攥紧了袖口,指甲掐进掌心,忽然不确定起来:自己方才,是不是看错了?
可那根顶起来的鸡巴,那样分明地烙在她眼里,任她怎么回想,都抹不掉。
选秀,正式开场。
而那一夜之后,将要在深宫各处上演的、唯有皇帝一个人看不见的荒唐,也随着这道门,悄悄拉开了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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