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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想个法子,既不能吓着她,挫伤了她那纯净的、想要“让帝君高兴”的心意,又得让她知道,有些力量,不能随意显露,有些“礼物”,需要好好藏起来。
这比推演一个绝世杀阵,或是平衡八方势力,似乎还要让他感到……棘手。
“重霖。”他沉声唤道。
一直无声侍立在远处的仙官重霖立刻现身,躬身:“帝君。”
“传令下去,自今日起,太晨宫内外守卫,全部换防。调三十六天罡卫入宫,分三班,暗守莲池与暖阁外围,不得有误。”东华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不容置疑,“另,去本君私库,取‘弥罗障目幡’、‘九幽息壤盘’、‘周天星斗隐匿图录’前来。”
重霖心头巨震。三十六天罡卫是帝君麾下最精锐、最神秘的护卫,非大事不动。而那三件宝物,皆是上古遗珍,各有神妙,帝君竟要一次性动用?莲池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他深知帝君脾性,不敢多问半句,只凛然应道:“是!属下即刻去办。”
东华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回莲池。
晨雾渐散,那几株小青莲在越来越明亮的日光下,显得越发青翠可爱,充满了无知无畏的生机。
他看了许久,终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罢了。”他低语,冷硬的唇角,终究还是因那一片鲜嫩的青翠,软化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
惊吓是惊吓,麻烦是麻烦。
但这份“惊吓”与“麻烦”,是那朵小莲花,用她最纯粹的本源与心意,送给他的。
他得护着。
不仅要护好暖阁里那朵大的,如今,还得护好池子里这一片小的。
太晨宫的守卫,是该好好加强了。
万一……真有不开眼的,敢把主意打到他东华帝君的莲花头上……
帝君的紫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寒刺骨的锋芒。
那便让他们知道,何为帝君之怒,何为……灰飞烟灭。
满池青莲
重霖领命而去,背影消失在氤氲的仙雾之中,步伐比往日快了三成。东华帝君的命令简短而沉重,每一个字都敲在他心上,激起惊涛骇浪。三十六天罡卫!三件上古异宝!这绝非寻常警戒,莲池那边定是出了泼天的大事,却无声无息,连一丝预兆也无。帝君的私库他略知一二,那三件宝物随便一件流落在外,都足以在四海八荒掀起腥风血雨,如今却要齐出,只为遮掩这太晨宫一隅?
他不敢深想,只将全部心神用于执行命令,务求滴水不漏。
东华并未立刻离开莲池。他独自立于玉石栏边,晨风吹动他银白的发丝与素白的衣袂,身影挺拔如孤峰,却莫名显出几分凝滞。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几株稚嫩的青莲上,紫眸深邃,不见底。
净世青莲……一片……
这惊喜太过猝不及防,也太过沉重。他养着小莲花,初衷不过是受折颜所托,随手施为,后来发现她本源特殊、心性纯稚,才多了几分上心。赤金血、紫气云霞、冰魄霞光芯……种种珍稀之物用下去,虽有惜才之意,也未尝没有一丝验证传说的探究之心。可他从未料到,这株懵懂的小莲花,竟能将那份传说中的造化之力,以如此……朴实又惊人的方式展现出来。
这已不是“合心意”能概括的了。
这是天地间一份独属于他的、活生生的奇迹,带着她全然信赖的、笨拙的“讨好”。
温暖吗?自然是温暖的。那池中摇曳的青色,比任何奇珍异宝都更触动他沉寂了万古的心弦。
但随之而来的,是如影随形的危机感。这份奇迹太脆弱,也太耀眼。九重天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天君虽尊他敬他,各方势力却未必没有别的心思。更遑论那些隐于三十三重天外、沉睡于九幽之底的古老存在,他们对这等本源之物的渴求,是刻入神魂的本能。
暖阁里的小莲花尚可用重重禁制与他的气息遮掩,这片莲池……目标太大了。
东华缓缓抬手,指尖凌空虚划。不见光华闪动,也无灵力剧烈波动,但莲池上空及四周的空间,却开始发生极其微妙的变化。一层肉眼难辨的、流转着淡紫色符文的透明光膜悄然浮现,如同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琉璃碗,将整个莲池连同其上空数丈范围,严严实实笼罩起来。光膜之上,星辰虚影明灭不定,缓缓旋转,散发出玄奥晦涩的气息。
这是以他自身本源紫气布下的第一重“周天星斗隐匿结界”,足以隔绝绝大多数探查,并将池内景象扭曲为寻常的空旷水面。
但这还不够。
他心念微动,腰间那枚由小莲花本源凝成的“莲花瓣玉佩”微微一热,一缕极淡却精纯无比的净化气息散逸出来。东华引导着这缕气息,融入刚刚布下的结界之中。奇迹般的,那流转的星辰虚影似乎变得更加灵动自然,结界本身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活性”,与池中青莲的生机隐隐呼应,使得整个隐匿效果愈发浑然天成,仿佛此地本就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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