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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抬眼看他:“你听谁说的?”
“昨天去买菜,听街坊闲聊,说书先生也在茶楼里讲,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刘福压低声音,“还说陛下发了大火,要严查呢。”
刘文放下筷子,拿起毛巾擦了擦嘴。
“市井传言,做不得数。”他淡淡道,“通商是国策,哪能说停就停。”
“那是,那是。”刘福连忙点头,“不过老爷,咱们是不是也该避避风头?沈会长那边,来往太密,怕惹人眼。”
刘文笑了。
“怕什么?江南商会是正经商人,我与他们往来,是为朝廷厘清关税,光明正大。”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备轿,我去吏部张大人那儿。”
“是。”
刘文走出府门,轿子已经等在台阶下。
他弯腰钻进去,轿夫抬起轿子,稳稳当当往前走。
轿帘随着步子轻轻晃动,透过缝隙,能看见街上的行人,店铺,挑担的小贩。
一切如常。
刘文靠在轿厢里,闭上眼睛。
沈万金找他,无非还是为了通商的事。
大燕的船队一来,江南商会的海贸生意肯定受影响,关税调整,货源分流,利益重新划分。
沈万金急了,想让他这个分管市舶关税的侍郎,在朝里说说话,拖一拖,或者给大燕船队多设点门槛。
这些,刘文懂。
他也收了沈万金不少好处,金银,古玩,字画,还有城外那座三进三出的庄子。
拿人手短。
能帮的,他自然会帮。
但太子中毒这事,闹得太大,他不敢贸然动作。
等等看,风头过了再说。
轿子到了吏部衙门口,停下。
刘文掀帘出来,整了整衣衫,迈步往里走。
他没注意到,街对面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汉子,正慢悠悠喝着茶,眼睛却一直盯着他。
那是赵百户手下的缇骑,姓周,盯梢的老手。
沈万金住在城南的悦来客栈,包了后院整个东厢房。
悦来客栈不算顶豪华,但胜在清静,后院独立,闲人免进,适合谈事。
沈万金今年五十有二,圆脸,微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和气,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心思深,手段狠,不然也坐不上江南商会会长的位子。
他坐在房里,端着茶杯,慢慢吹着热气。
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
但他没心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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