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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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他说得坦然，沈梦之盯着他看了几秒，才松开按着军刺的手。

林子终于到了尽头。眼前是一片开阔地，乱石嶙峋，中间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像是山的裂缝。洞口周围有明显的痕迹——地上的烟头，踩踏过的杂草，还有几根新砍的树枝。

“有人来过。”苏瑾低声说，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陈师傅蹲下来，捡起一个烟头看了看：“还新鲜，昨天或者今天早上留下的。”

话音刚落，洞口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人立刻警觉起来，闪身躲到旁边的巨石后面。林晓屏住呼吸，从石缝里往外看。

洞口里走出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立领中山装，衣服熨得平整，和周围那几个邋遢的黑衣人形成鲜明对比。他个子不高，身形偏瘦，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总是微微眯着，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掂量。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中学老师，或者某个机关里坐办公室的文职人员。

赵永康。

他脸上干干净净，皮肤白净，下巴光滑，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站在洞口，目光缓缓扫过四周，那眼神慢条斯理，像是在欣赏风景，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林晓从石缝里盯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这个人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是个会抓孩子炼尸傀的人。但正是这种正常，让她后背发凉。

赵永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了擦眼镜，又重新戴上。动作很慢，很细致，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擦完眼镜，他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然后开口说话。

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温和，像是在闲聊：“出来吧。躲在那儿，不累吗？”

林晓的心猛地一紧。

赵永康的目光精准地投向她们藏身的巨石。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林家的后人，苏青云的徒弟，还有两位……不打算打个招呼？”

苏瑾按住林晓的手，示意她别动。沈梦之的军刺已经半出鞘，握在手里，眼神凌厉得像要杀人。

赵永康也不急，就那么站着，等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慢条斯理地点上。烟雾在晨光里散开，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那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

“我找判官笔，找了三十年。”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师弟找了十年，死在江城。我师父找了二十年，死在我面前。现在轮到我了。”

他顿了顿，看向那块巨石，眼镜片后面的目光温和而专注：“林家的小姑娘，你外公当年拿走了那张地图，害得我师父白跑了半辈子。这笔账，你说该怎么算？”

林晓的手攥紧了。

赵永康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也不恼。他掸了掸烟灰，继续说：“你不出来也行。反正这山里就一条路，你们总要进去的。我等得起。”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洞口，“里面那几株草，你们要是看见了，别碰。那是留给我的。苏青云当年想拿，没拿到。你们比他年轻，说不定有机会，但也说不定会死在里面。”

说完，他挥了挥手，带着那几个黑衣人退回洞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洞口又恢复了寂静。

几个人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动静，才从石头后面出来。

苏瑾的脸色很难看：“他知道我们要来。”

陈师傅皱眉：“怎么可能？我们一路上很小心——”

“不是我们。”沈梦之打断他，声音低沉，“是他。他在等。”

林晓想起赵永康刚才那个眼神，温和，专注，但让人浑身发冷。那个人说话的时候，像是在和你聊天，但每一句都扎在要害上。他碾烟头那个动作，轻描淡写，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执拗——这个人做事，一定会有始有终，一定会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

“他说的草……”林晓看向苏瑾。

苏瑾点头：“回阳草。我师父苏青云当年的笔记里提过，说这山里可能有。赵永康也知道。”

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母亲需要的药，就在里面，但赵永康也在里面。

“现在怎么办？”沈梦之问。

苏瑾看着那个洞口，深吸一口气：“进去。来都来了。”

陈师傅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又拿出几根荧光棒分给她们：“不管怎样，先把东西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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