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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我脸色白得吓人,抬手很轻地扫掉我头发上、肩膀上沾的灰和碎草,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耐心又细致。
“缓过来没?”他低声问,语气软得离谱,听着就让人心里发酸。
我耷拉着眼皮,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心累。”
真的累了。
顾时宴站在我身侧,垂眸看着我蔫蔫的样子,眼底温柔得滴水。
他全程都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场阵眼爆炸根本不是意外。
是人为的。
而且手法非常熟悉——归墟药宗的独门毒阵引爆术。
顾时宴没吭声,也没打算现在告诉我。
他只是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顺势接住我所有的失望和委屈,不急不抢,温水煮茶。
我自顾自低头盯着满地废掉的阵纹,越想越自嘲。
之前我还傻乎乎替胡祈年找各种借口。
什么身不由己、什么千年苦衷、什么有苦难言。
现在看来全是我自我感动的废话。
他舍不得灵汐难堪,所以默认她的亲近,纵容她的暧昧。
他心里装着千年旧人,所以我的生死安危,根本排不上号。
就在我心彻底凉透、准备彻底放下的时候——
半空忽然飘来一道极其破碎、沙哑到极致的男声。
是胡祈年的声音。
隔着千里风声,虚弱得快要消散,带着压制不住的痛感和慌乱:
“小御……信我……我和她……从未有过半分真心……”
话音猛地断裂,能听出他正遭受剧痛反噬。
我听完只觉得讽刺,人没事的时候沉默纵容,等我心死了才匆匆补一句解释,太晚了。
“换作是我,有人刻意近身暧昧,我当场便会直接推开,断了对方念想。他偏偏次次沉默,如今遇险过后才慌忙解释,难免让人多想。”
“对了,这古阵很反常,不是简单困毒阵法,它在定向吸食你跟胡祈年捆绑在一起的命格灵力,千年以来一直暗中运转,背后绝对有人在暗中操盘布局。”
我心头咯噔一下,只觉得阵法诡异害人,是归墟药宗覆灭后遗留的遗留隐患。
清心院。
胡祈年强行催动灵力隔空传音,瞬间牵动灵脉里早年种下的药宗隐脉锁,经脉撕裂般剧痛席卷全身,他死死攥拳,唇角溢出血丝。当年灵汐因暗恋种下秘术,本意想把心上人留在身边,后续身负药宗遗命,情爱和宗门任务缠在一处,借阵法汲取共生灵源。
廊下白衣静立的灵汐指尖萦绕一丝淡色药气,望着胡祈年独自隐忍受伤的背影,眼底是求而不得的酸涩爱慕。
山谷晚风漫过乱石,我早已将胡祈年的传音抛之脑后。
顾时宴抬眼看向我,温柔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幽暗,语气笃定:
“以后不必事事指望他,真遇上危险,我来护你。我和他平日少不了争斗,但护着你这件事,我从不会退让。”
残玉留痕
收拾完东西,我和顾时宴动身离开山谷。
方才阵法爆炸余留的毒气窜进经脉,走没多远身子就发沉乏力。
顾时宴留意到我的状态,默默放慢脚步,沿路挡路的乱石杂枝全都被他悄无声息清开。
我心里憋着闷气,一想起灵汐近身时胡祈年默然不动,我身陷险境时他音讯全无,迟来的传音也只剩敷衍,便没什么闲聊的兴致。
低头赶路时脚尖撞上硬物,弯腰拾起,是半块残破白玉,玉面纹路细密,和山谷地底阵眼纹路一模一样。指尖刚贴上冰凉玉面的刹那,脑袋猛地一阵发空,零碎画面毫无预兆钻进脑海。
雾气笼罩的连片药田,遍地泛着幽光的奇草,地面铺展层层叠叠的法阵纹路,断断续续的低语萦绕耳边:“双灵同源,适配阵基。纯阳固脉,阴魂养阵。待灵脉彻底相融,便可成局。”
话音戛然而止,眼前幻象转瞬消散,周遭又变回荒僻山林。我攥紧玉片,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身临其境的寒意,脑中那些零散片段断断续续,明明近在眼前,关键内容却怎么也抓不住。
顾时宴见我愣在原地,轻声问询:“身子不舒服?”
我连忙收敛心绪,随口搪塞:“玉块寒气太重,冰得脑袋骤然发晕。”
指尖反复摩挲玉上纹路,暗自纳闷这块不起眼的残玉为何能勾起奇怪的画面,顺带吐槽:“好好的古玉随意丢在荒山里,这阵法常年暗中汲取灵力,看着不像自然遗留的废阵。”
顾时宴垂眸端详碎片,突然眼底闪过震惊。
“这是药门残玉,残玉是归墟药宗当年亲手炼制的阵心碎片,阵法、毒术、门人灵力全都同源出自阵玉本源;它不是克制药宗,是同源本源能短暂扰动、压制药宗毒力与术法,相当于掌握这套毒阵的钥匙,能干扰药宗所有衍生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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