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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晚风凛冽,青黑色灵力一路护在我身侧,往日里他和胡祈年针锋相对的较劲半点不见,此刻满心都在忧心神魂被蚕食的人。
山路被浓雾层层笼罩,越靠近沧冥阁,周遭空气里潜藏的暗息越发厚重,整片山林安静得听不到虫鸣。
层层雾霭自动分开一条通路,像是一早便知晓我们会连夜到访,静候来客。
顾时宴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我,语气压得很低:“待会见到阁主,切记不要全盘交底,只提虚影嵌魂的残卷记载,先探他的口风,摸清他知晓多少内情。”
我攥紧袖口,望着深处云雾遮掩的阁楼轮廓。
清心院里的温柔假象还在无声蚕食胡祈年的本我,超管局查无对策,世间仅存的一线生机,全在这座常年与世隔绝的沧冥阁之中。
前路迷雾重重,我们握着半截残缺秘辛,踏入这片藏尽万古暗局的远山,只求沈寂珩能给出拆解先天虚影的法子。
生死两难
沧冥阁山间浓雾凝滞不动,连风都消了声响,整片地界自成一方隔绝天机的暗域。顾时宴半步护在我身侧,青黑色灵力织成一层薄盾,替我挡下雾中无形的压魂寒气,往日里同胡祈年针锋相对的戾气尽数消散,眼底只剩沉甸甸的忧虑。
沿着雾气自动分开的山道往山巅走,不多时,一栋临水孤阁浮现在白雾深处,檐角只悬一盏长明冷灯,没有半分张扬威压,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百年。阁楼木门虚掩,像是一早便等候我们登门。
踏入正殿,空旷屋舍内只摆一桌一灯,黑衣素衫的沈寂珩静立灯前,背影融在朦胧雾光里,不等我们开口,清淡无波的嗓音率先响起,精准戳破我们此行目的。
“深夜翻越远山,是为胡祈年神魂内的虚影嵌魂而来。”
顾时宴上前半步,将残缺古卷平铺在木桌上,语气冷静克制:“阁主既然清楚此禁术,应当知晓世间无任何常规手段能探查拆解,超管局束手无策,我们只能来寻你。”
沈寂珩缓缓转身,目光淡淡扫过泛黄残破的卷页,并无半分意外,娓娓道出虚影嵌魂的底层真相:“这并非邪祟寄生,而是药宗独有的补魂借位之法。之前胡祈年替你承载全部宿命劫厄,神魂崩裂出永久性本源缺口,濒死之际,药宗借机铸造先天空白虚影填入缝隙。虚影会自动修补所有暗伤、抵消宿命反噬,造就如今毫无破绽的完美神魂,代价却是不断挤压、封存属于他自身的原生情志,长久下去,真人会彻底沦为只有温柔外壳的空壳。”
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过往所有违和感瞬间有了完整解释。清心院里调息时毫无活人起伏的平稳气息、恰到好处却毫无情绪棱角的体贴温柔,全是虚影填补缺口后衍生出的虚假安稳。
“阁主既然看透全盘,必然掌握拆解之法。”顾时宴眉峰紧锁,周身青灵力微微震荡,难掩心底焦灼。
沈寂珩垂眸望向摇曳的冷灯,沉默两息,缓缓颔首:“解法确实存在,但绝非轻易能尝试。虚影早已和他修复后的本源神魂融为一体,强行粗暴剥离,等同于挖去他神魂根基,轻则修为尽废、永陷神魂剧痛,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我浑身瞬间冰凉,好不容易寻到一线希望,转头便是近乎无解的死局。
顾时宴追问折中路径,沈寂珩抬眼,清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道出唯一稳妥引渡法门:“此术因你二人两世宿命羁绊成型,唯有你以自身本命灵息为引,顺着纠缠千年的因果逆向牵引,将占位的虚影缓缓剥离。全程不会损伤胡祈年神魂根基,也不会废掉他修行,但代价分两处,且皆是不可逆的定数。”
“第一,引渡全程,胡祈年替你扛下的所有撕裂神魂、蚀骨噬心的宿命反噬,会全数回流至你体内,痛楚贯穿神魂,常人根本撑不到尾声。”
仅仅这一条,便足以让人望而却步,可我心中没有半分退缩,比起失去真正的胡祈年,独自承受苦难于我而言算不上绝境。不等我开口,沈寂珩抛出第二道更残酷的枷锁,字字沉重,精准扣住从前药宗留下的致命定论。
“其二,别忘了药宗当年留下的断语——凝魂珠一日不灭,你与胡祈年,终有一人必死。”
我猛地一震,指尖狠狠攥紧,那段被我遗忘的警告骤然重回脑海。
“修复神魂稳住虚影,靠的便是凝魂珠内胡祈年本命灵力源源不断的滋养,虚影能安稳扎根两世、完美填补神魂缺口,凝魂珠是核心媒介。”沈寂珩声音平淡,却宣判了最残忍的取舍,“你以自身灵息引渡虚影,本质是切断凝魂珠与虚影的共生联系,珠子失去承载目标,两世积攒的失衡因果会彻底爆发。要么引渡途中凝魂珠灵力反噬,胡祈年神魂承受不住冲击身死;要么因果尽数转嫁于你,引渡结束后你生机枯竭,魂归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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