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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很轻地皱了下眉头,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道:“你故意逼我捅你这刀?”
霍砚时已经快没有力气,但仍是扯了下唇角,将染满血的手指伸进她的指缝里道:“以前的那些事,你心里的那些恨,只有让你亲手捅我一刀,才能还给你。”
他似是已经支撑不住,捂着腹部身子向旁边歪倒下去,叶蓁仍处在深深的迷茫之中,就这么看着他倒在自己身旁。
霍砚时将额头靠在她腿边,很虚弱地道:“你现在……觉得痛快了吗?”
他从未像这般狼狈过,蜷着身子趴在她腿边,抽着气挣扎在痛苦中,而这一切,是由她亲手造成的。
可叶蓁并没有感到痛快,她为何要为伤害别人而痛快。
而此时霍砚时眼皮开始往下搭,唇上也没了血色,他似是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叶蓁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大声喊阿忆进来,阿忆进门时也吓了一跳,出去把莫骁喊了进来。
莫骁看见霍砚时的伤口,马上恶狠狠看向叶蓁,无论这人是谁,他觉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侯爷,还将他伤得这么重。
而霍砚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已经说不出话,但仍是很用力地摇头,用眼神告诉他,绝不能动叶蓁。
阿忆此时也够机灵,连忙拉着叶蓁走到外间,找了件斗篷将她全身包裹住道:“我们先去浴房把血洗掉,不要让别人发现,等侯爷清醒过来,一定有法子帮你瞒住。”
叶蓁被她推着去了浴房,用热水将手臂上和身上的血全都洗干净,她一边洗一边想着:霍砚时竟然流了这么多血,他是真的不怕自己会死吗?
等她洗完换完了衣裳,再被带回卧房时,屋内已经点了熏香,被褥也都被换过,血腥气少了许多。
莫骁看到她就把头撇开,很不满地道:“侯爷说怕你闻到血腥味会不舒服,让我换了熏香。”
他实在不明白,侯爷为何一定要维护她,那刀刺得那么深那么狠,刀口还有倒勾,抽出来时上面都带了血肉,看着都疼。
而叶蓁借着灯光看向躺在床上的人,他应该是真的失去了意识,眼睫闭得很紧,嘴角往下抿着,原来他不装模作样的时候,气质是有一点冷的。
阿忆忧虑地道:“侯爷伤得这么重,明天侯府的人肯定要知道了,夫人可怎么办啊?”
莫骁板着脸道:“侯爷刚才短暂清醒过,他交代我们把夫人带到旁边房间去住着,让她不要再进卧房,无论谁问起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她无关。”
他其实很不满这安排,既然是这女人刺伤的侯爷,就该让她留下来照顾,怎能让她彻底置身事外,摘了个干净。
于是他怨愤地看着叶蓁,希望她有点良心,能主动留下来陪一陪侯爷。
可叶蓁只是点头道:“好,让阿忆带我去吧。”
莫骁气得把头又撇开,道:“侯爷还说了,你最好不要想趁现在逃走,他很快就会醒,你逃不掉。”
阿忆在心里叹了口气,本来她好不容易觉得侯爷这件事上够有担当,能为他加点分的,这下不又减回去了嘛。
而叶蓁似是已经习惯,什么也没说就跟着阿忆往外走。
这一晚霍砚时的院子里并不安宁,许多人从卧房内进进出出,他这样的身份陡然受了重伤,一段时日都不能下床,有许多事需要安排。
而叶蓁躺在床榻上发呆,阿忆怕她胡思乱想,一直在旁边陪着她。
过了许久,她听见叶蓁开口问道:“他是不是还没醒?他会死吗?”
阿忆连忙安抚道:“夫人放心吧,侯爷在陇西的时候受过不少比这更重的伤,最后不也都没事,有莫骁在,还有他的亲信在,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叶蓁翻了个身,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说怎么会有人算计别人,连自己的身体都一并算进去?他不怕我下手太重,会直接把他捅死吗?”
阿忆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道:“大概是,侯爷想要赌一把吧。”
叶蓁困惑地皱起眉,问:“他要赌什么?”
“赌夫人能原谅他。”阿忆很快地道。
所以他押上自己的性命,只为了赌她能原谅他,这是为什么?
叶蓁越想越是不安,她很少有这样为什么事睡不着的时候,不停地翻身之后,发现窗外的天似乎都要白了。
实在想不明白,只能确认一件事:霍砚时用了这么多心思,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无论如何不可能让她走了。
他说要娶她,可能是真的。
到了第二日,侯府众人都知道了霍砚时受伤的消息。
整个侯府的天都要塌了,老夫人和大夫人匆忙带着秦玉瑾来了他的院子,想知道他伤得究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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