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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那些根本无法解开的死结。 柳阙侧过头,看着云娘的后脑勺。 他犹豫了许久,终于慢慢地、试探性地伸出了手。 他的手在被子底下移动,穿过那道狭窄的缝隙,轻轻地碰到了云娘的手。 云娘的手缩了一下,但没躲开。 柳阙心中一轻,动作更加温柔。他没有去握她的整个手掌,而是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勾住了云娘的小拇指。 那是一个示弱的姿态。 也是一个求和的信号。 黑暗中,他感觉到云娘的手指僵硬了片刻,然后慢慢地软化下来,任由他勾着。 “云娘。” 柳阙的声音很轻,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云娘的声音有些闷,显然也是没睡。 柳阙勾着她的手指晃了晃,像是小时候跟人拉钩那样。 “以后……我们不说纪家的事了。” 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妥协,也带着一种对现状的珍惜,“不管外面怎么传,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在这个家里,咱们只过咱们的日子。”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让步。 他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也无法抹去她的仇恨。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不说了。 把他埋起来,把那些血海深仇都关在门外。 只要在这个屋子里,他只是柳阙,她只是云娘。 云娘沉默了许久。 久到柳阙以为她不会答应的时候,他的小拇指忽然感觉到了一股轻微的回握力道。 云娘的小拇指弯了弯,勾住了他的。 “好。” 她轻声应道,“不说那个了。” 接着,她像是为了缓和气氛,又或是真的在操心,小声补了一句:“睡吧,明天还要给鸡挖点野菜呢。” 柳阙在这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他没有松开手,就这样勾着她的指尖,闭上了眼睛。 “嗯,睡吧。” 作者有话说: 无 那晚勾着手指的一个“好”字,像是把两人心里那点别扭劲儿都给勾没了。 不仅没了,反倒像是捅破了最后那一层窗户纸,让这原本带着几分疏离和客气的日子,突然就有了黏糊糊的烟火气。 那道横亘在炕上的“楚河汉界”彻底消失了。夜里翻身时,偶尔手脚碰到一处,谁也不会再像触电似的弹开,而是极其自然地握住,或是顺势将被角掖得更紧些。 白日里,云娘在院子里剥豆子,柳阙也不再只是装模作样地看书。 他会搬个小马扎坐在一旁,虽帮不上什么忙,但他会时不时给云娘递个水,或是用袖子替她挡一挡晌午有些刺眼的日头。 甚至有一次,云娘发丝乱了,柳阙极其自然地抬手替她挽到耳后。 云娘愣了一下,脸红得像熟透的云霞,却也没躲,只是低头剥豆子的速度快得都要冒火星子了。 这一幕若是让榴花看见,怕是又要指着鼻子笑话他们这股子腻歪劲儿。 然而,这小院里的春意渐浓,院外的风雨却是越发凄厉。 随着“前朝遗腹”的传闻愈演愈烈,那原本只敢在暗处流动的暗涌,如今已成了惊涛骇浪。 这日午后,云娘被榴花神神秘秘地叫走了,说是要给她看一样新学的绣样。 确认云娘走远后,柳阙脸上的那抹柔和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清冷与深沉。他转身进了北屋,关上门窗。 暗卫早已等候多时。 “殿下。” “刘白那边如何了?”柳阙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杯壁。 “回殿下,刘白自从那日自行跑出去后,便一直闭门不出。”暗卫汇报道,“那天刘白下手狠了些,砚台砸在那阉人头上当场便昏了过去,老头子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柳阙闻言,眉梢微挑:“哦?那老头子还没带着孙子跑路?” 按照常理,既然已经有了风声,刘白这种贪生怕死之徒肯定想跑。而那个一直装病隐藏身份的刘爷爷,更应该带着这根独苗远走高飞才对。 “奇怪就奇怪在这儿。”暗卫也有些不解,“刘白闹着要走,反倒是那个刘老头不急了。他把刘白死死按在家里,一步也不让踏出院门。” 柳阙听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的冷光:“这老头,倒是个精明的。” 他轻笑一声,将手中的冷茶一饮而尽:“如今外面风声鹤唳,万大人在各地大肆搜捕,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这时候出去,那是往刀口上撞。” “反倒是这定村,因为地处偏僻,现下比京城不知道要安全多少。” 暗卫听着主子的分析,正要点头附和,身子却忽然不可察觉地僵了一下。 这一瞬间的僵硬极其细微,若是旁人定然发现不了。 但柳阙是什么人?他在深宫那种吃人的地方活到现在,靠的就是对人心和细节的极致敏锐。 那一瞬间,柳阙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去,但脸色却沉了下去。 “怎么?”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他微微侧头,目光如炬地锁住暗卫,“这定村如今不安全了?还是有人知晓刘白在此?” “前朝遗腹恐在定村”这个消息,是他动用了最隐秘的私卫查到的,甚至瞒过了父皇和太子。 按理说,除了他和这几个心腹,没人知道那个刘白就是前朝余孽。 可暗卫刚才的反应,分明是话里有话。 “……有其他人也查到定村了。”柳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暗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他本来就没打算瞒,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今被主子一语道破,只能把头磕得更低。 “殿下英明……属下原本正要汇报此事。” 暗卫声音发颤:“就在昨夜,我们在村口发现了几路陌生的探子。虽然他们伪装得极好,但那种行事作风……绝非普通的江湖草莽。” 柳阙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谁的人?” “……是游首辅的人。” 柳阙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 游刃? 他原本以为是太子,或者是那个早已蠢蠢欲动的大皇子。毕竟为了那个位子,兄弟阋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偏偏是游刃。 那个号称“冷面狐狸”,在朝堂上滑不留手如同泥鳅,永远一副冷脸让人看不透深浅的当朝首辅,游刃。 柳阙的身子微微向后靠去,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眼中的疑惑却更浓了:“游刃这只冷狐狸,能查到这里我不稀奇。” 柳阙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但他为什么要查这件事?他一向奉行明哲保身,从不轻易站队。如今这‘前朝遗腹’是个烫手山芋,他凑什么热闹?” “莫非……”柳阙眼眸一沉,声音骤冷,“这只狐狸已经暗中站了太子那边?想拿这遗腹子做投名状?”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如果是这样,那局势就彻底变了。 有了首辅的支持,太子的位置将坚不可摧,而他这个原本就被父皇忌惮的三皇子,处境将更加艰难。 屋内一片死寂。 暗卫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涉及朝堂顶层博弈甚至关乎夺嫡的掉脑袋问题,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接话。他只能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空气越来越凝重,柳阙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让人窒息。 暗卫觉得自己的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下一秒那把无形的刀就会落下来。他必须说点什么,必须把主子从这种阴鸷的情绪里拉出来。 他在脑海里疯狂搜寻着能让主子高兴的话题。 突然,一个名字如同救命稻草般浮现在脑海。 “殿下……” 暗卫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试图转移话题,“既然这里已经被人盯上了,那……那属下斗胆问一句,您准备如何处置那位……云娘姑娘?” 他这也是没办法了,只能赌一把。 果然。 听到“云娘”二字,柳阙原本阴沉得像是要杀人的脸色,瞬间凝滞了一下。 就像是狂风骤雨的湖面上,忽然被投下了一颗的石子。 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肉眼可见地泛起了涟漪。 他转头看向窗外,透过那层窗户纸,仿佛能看到那个在夕阳下走回家的身影。 定村已经不安全了。 游刃的人既然来了,那这里很快就会变成是非之地。 一场腥风血雨在所难免。 把她留在这里? 让她独自面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权谋算计?面对即将到来的屠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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