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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谁思考时随手记录的草稿。 云娘死死地盯着那几张废纸。 根据这张方位图猜测,这些被反复涂改的墨迹便代表着纪永祚在布防时犹豫思考过的防线位置和换防逻辑。 ……但是太乱了。 云娘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这上面哪一条线是被他截断的死路? 哪一个墨团是他设立的诱饵? 哪一处反复涂抹的空白是他真正隐藏的杀招? …… 这些草稿上的线条太过跳跃,互相纠缠覆盖就像是一团被打了个死结的乱麻。 想要在短时间内从这堆废纸中剥离出一条条完整的防线,即便是她也感到了吃力。 云娘盯着那些刺目的墨迹。 看纸张和墨迹的时间,这上面很大概率是已经更新迭代过的防线。但她知道真正的换防图,就藏在这些被涂改的废纸背后,藏在这些潜意识里。 作者有话说: 无 云娘盯着那几张草稿纸仔细看着,许久后,她将那张寻常的城门建筑方位图平铺在案面上,随后把那几张沾满墨迹的草稿纸凑近了,一点一点地对比。 她的目光在那些凌乱的线条间缓慢地游移。 那些草稿纸上有些地方她看懂了。 比如那些笔直贯穿的长线,与城门图上的主干道严丝合缝地对上了。还有那些在城门拐角处特意松了力道画的细线,显然是纪永祚推演时留下的辅助线。 凭借着她万以贞给她传过的京城大致轮廓,她能勉强将这几条主线拼凑出一个模糊的骨架。 但这骨架之上的血肉却是一团乱麻。 纪永祚的思维缜密且跳跃,他在草稿上留下的并非是最终的驻军位置,而是无数种可能的推演。 纸上总是这里画了一个圈,旁边又用朱笔狠狠地打了个叉。那里连出一条线,半道上又被一团浓墨彻底覆盖。 云娘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她不懂京城这些建筑和驻兵的细节,所以研究不透这些反复涂抹的痕迹背后究竟哪一条是虚招,哪一条才是纪永祚最终定下的防线。 如果仅凭她自己,就算把这几张纸看穿也拼凑不出一张完整的换防图。 云娘转过头,视线穿过内外间的缝隙落在了外间那道厚重的毡帘上。 透过毡帘底部的空隙,她能隐约看到老太监元福那双穿着皂色布鞋的脚,正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 ……她必须把这些图带出去。 这是云娘此刻脑海中浮现出的唯一念头。 只要能把这些草稿带出去,交到万相林或者万以贞的手里,以万相林在朝堂军中浸淫数十年的老辣眼光,必定能从这些混乱的涂改痕迹中逆推出纪永祚最终的布防逻辑。 云娘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那几张废纸上。 没有任何犹豫,她将那几张草稿纸叠在一起,双手用力平整地对折。 这些纸张很厚,像是御用的硬黄纸,折叠时会发出细微的脆响。 云娘每折一下都用指腹死死地按压着折痕,试图将它压到最薄。 但将这几张纸折成巴掌大小后,它们体积依旧不小,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厚度。 云娘将折好的草稿纸顺着夹袄的袖口,费力地塞了进去,一直往上推,直到将其卡在小臂与手肘之间较为宽阔的位置。 布料摩擦,那块硬邦邦的纸团贴着小臂的肌肤存在感强烈。但只要她双臂自然下垂,或者交叠在身前宽大的袖管便能将其完全遮掩,从外面看不出半点端倪。 做完这一切云娘并没有立刻出去。 她转过身,审视着书案周围的环境。 画缸里的废画被翻动过,书案边缘也留下了移动的痕迹。 是个人都能看出这里有人来过,翻看过东西。 于是云娘伸出手,自然地将原本摆放整齐的几本杂记画册拨乱了些,又将镇纸往旁边推了推,营造出一种有人在这里百无聊赖随意翻找东西打发时间的凌乱感。 随后,她走到书案正中抽出一张崭新的宣纸平铺开来。 她没有去拿纪永祚常用的那支紫毫笔,而是从笔洗旁挑了一支笔尖已经有些分叉的旧笔。 云娘换了左手握笔。 她沾了点砚台里半干的余墨,左手笨拙又僵硬地在宣纸上划拉起来。 纸上字的笔画歪七扭八,轻重不分,写出来的字活像是几条在泥地里艰难爬行的蚯蚓。 “云”、“平”、“祚”。 她一笔一划地写着这几个字,故意让墨汁在纸上晕染开几个难看的黑斑。 就在她写到第三个字时,外间传来了元福那透着恭敬的声音。 “夫人?” 元福隔着毡帘,试探性地问道:“殿下这书房里炭火烧得旺,您在里头待了这半晌,若觉得气闷,老奴让人去沏碗酸梅汤来?可是要老奴进去伺候您研墨?” 云娘左手握着笔,动作没有停。 “不用了,公公。” 云娘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出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懊恼:“我在照着相公的字帖练字呢。” 外间的元福听到这话,微微躬着身子,隔着帘子应道:“是,老奴遵命。夫人慢慢练,不急。” 云娘放下笔,看着纸上那几个丑陋的字,又看了看自己略显凌乱的袖口。 她抬起右手,不动声色地隔着衣料按了按小臂处那个硬邦邦的纸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才掀开毡帘,从内间走了出来。 “公公。” 云娘的脚步略显拖沓,她抬起手,自然地揉了揉酸涩的手腕,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适时地流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态:“我不写了,手腕酸得厉害,眼睛也看花了。” 元福立刻迎上前,脸上堆着妥帖的笑:“夫人可是累着了?这写字本就是个极耗神的事情。” 他一边说着,身体却在本能的驱使下,隐蔽地偏了偏头。他借着云娘掀开帘子的空隙,快速地向书房内间扫了过去。 他在看书案,看那些绝密的折子是否有被翻动的痕迹。 这是他作为东宫大总管的职责,也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警惕。 云娘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视线的偏移。 她没有像做贼心虚的人那样赶紧放下帘子挡住他的视线,也没有露出半分惊慌。 相反,她自然地往旁边退了半步,将整个身子侧开,直接把内间的景象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元福的眼前。 “公公是要进去收拾吗?” 云娘的眼睛坦荡荡地看着元福,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赧然,“里面被我翻得有些乱。那镇纸太沉了,我刚才想挪开拿底下的画册,结果没拿稳,把旁边的书都碰歪了。” 元福目光,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下意识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张凌乱的书案,看到了那些被拨乱的画册,也看到了书案正中那张写满孩童习字似的的几张宣纸。 云娘丝毫没有心虚的表情让元福心中下意识的疑虑也消失了。 元福连忙收回视线,将头低了下去:“夫人便是将这书房翻过来,那也是夫人的兴致。殿下吩咐过,这东宫上下,夫人想怎么着便怎么着。” 他有眼色地转移了话题:“夫人既然累了,不如老奴这就送您回偏殿歇息?小厨房里温着红枣燕窝,正适合给夫人补补神。” 云娘点了点头:“那走吧。” 回到偏殿,云娘坐在软榻上。 她喝了半碗温热的燕窝,便将碗搁在了小几上。 右臂袖管里的那个硬纸团,像是一块烙铁,时刻提醒着她时间紧迫。 她必须趁着纪永祚还在外的空档,将这东西送出去。 云娘站起身,在偏殿里来回走了两步,随后停在门口。 “公公。”她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元福立刻推门进来:“夫人有何吩咐?” 她看着元福,直接地提出了要求,“我想去街上走走,透透气。” 元福的脸色微微一变。 “夫人,” 元福恭敬地弯下腰,语气温和说的话却是拒绝的意思:“这外头天寒地冻的,况且京城里如今正乱着,到处都在查办案子。殿下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护好夫人的安危,这万一在街上冲撞了……” “阿祚说过,我想去哪都行。” 云娘那双眼睛盯着元福,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他不在这里,我就是想出去走走。公公若是拦着,那我便自己走出去。” 元福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深知殿下对这位云娘子的话是言听计从,若是等殿下回来,知道自己逆了夫人的意,惹得夫人不快,那他这颗脑袋也就不用要了。 元福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拦是绝对拦不住的。但放她一个人出去,更是绝无可能。 “夫人想去散心,自是应当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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