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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昭野不再说话,只是用眼睛一点点勾勒着她的眉眼,这熟悉的……刻在他脑海中的样貌,只能在梦回时分勾勒的样貌,此时就活生生的在他面前出现了。 她当真回来了,当真没有死。 他看了很久,沈云漪也坐了很久,直到那篝火都要燃尽。 “看够了吗?看够了我就换回来了。”她只觉脸颊越发烫,心里不知名的烦闷在一点点攀升。 “等等。”穆昭野抬手,轻轻按住她的手,不敢用力,“让我再看看,再看一会儿就好。” 沈云漪抿了抿唇,扫了他一眼,再次垂眸,耳根被这视线磨的越发滚烫。 她就这么坐着,他就这样看着,两人一言未发,就这般又沉默了快小半柱香的时间,那篝火彻底熄灭。 “啧,够了没?” “云漪……”穆昭野似是舍不得,凑上前些,抬手想碰一碰她的脸。 但就在此时,两人身后似是有人寻着火光找来。 “将军?无衣将军?是你们在哪儿吗?” 这声音,是寻城的士兵。 沈云漪浑身一抖,抬手欲将头发收上去,但已然是来不及了的。 …… “凌渊将军?”那士兵探出头,看着穆昭野的背影,有些奇怪,但很快,他就扫到穆昭野怀中的那一抹衣角,再看,穆昭野似是抱着一个长发披散的女子。 那士兵顿时瞪圆了眼,愣愣站在原地。 方才一瞬,沈云漪是有些慌乱了,但就在那士兵走近之前,穆昭野先一步将她揽在了怀中,按住了她的脑袋。 她不敢出声,手指紧紧攥着穆昭野的衣襟,鼻尖都是那熟悉的气息。 太近了,近的她都有些分不清这如擂鼓般的心跳是她的还是穆昭野的。 穆昭野微微侧头间,眸光冷的似是要杀人,他只吐出一个字:“滚。” 下一瞬,那士兵浑身一抖,转身离开:“将军,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很快,一切都安静了下去。 此时,沈云漪才突觉两人这动作非常的不合适。 穆昭野,正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搂着她的腰,将她完完全全的禁锢在怀中。 但她现在,是沈九思,是他大舅哥,这合适吗。 思及此,她打了个冷颤,抬手推开穆昭野,火速将那头发挽起,又从怀中掏出易容粉,揉搓着脸颊,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咳……差不多了,这烤鸡之恩我也算报了,那,那我先回去了。” 穆昭野看着有些空荡的手臂,轻轻点头,淡声开口:“多谢,此番……死而无憾。” 死而无憾? 沈云漪又抖了抖,快步离开。 “疯子……” 作者有话说: 无 这个死无赖一人一马一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初春时分,冬雪消融的很快,那潺潺溪流似是复苏了一般,滚着泥石从山间翻涌而出。 沈云漪歪腰探了探那水温,起身呼出口气,将肩膀上的黑隼放飞了去。 “是时候了。” “起兵,斩龙堑。” 随着鹰隼啸叫,划破长空,也划破了戎城外那还未散尽的晨雾,此时,校场上已是一片铁青色的寒光。 地面上残雪消融,已经冒出了些草芽,但那草芽还是脆弱的经不起马踏人踩。 雾雪似是觉得无聊,低头啃了口那嫩芽,等着主人上马。 穆昭野抬手操心的帮沈云漪整理好甲胃,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这动作,看着颇为奇怪,但周围兵士似是都习惯了一般。 毕竟,凌渊将军对无衣将军机尽崇拜,照顾有加的名声都到京城里去了。 但沈云漪现在却是来不及顾念这些。 她蹙眉同段恒之嘱咐这一切,趁着穆昭野去营帐中不知道取何物之时,她拽过段恒之,威胁道:“恒之,你是跟谁一伙的,你说。” “肯定是跟你。”段恒之言之凿凿的拍着胸脯,“你可是我恩人,我肯定跟你一伙。” 沈云漪虽还不知段恒之为什么还将她视为恩人,但此刻,她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点头塞了一物到他手中:“这样,这骨哨给你,你那边若是发生什么事,它能唤来黑隼,届时事无巨细的都汇报给我。” “一山之隔,不至于吧。”段恒之眨了眨眼,“再说若是凌渊将军将我当做细作抓起来怎么办?” “他认得那黑隼,左右你听我的就是了。”沈云漪见穆昭野出来,将那骨哨直接塞到了段恒之怀里,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他不问你就别说,问了就说是我的指令,他也听我的。” 段恒之面色奇怪,但还是默默收下了这骨哨。 “说什么呢?”穆昭野走来,一把抓住意欲上马的她,将一物放到了她心口,“这护心镜你收好,另外,你用雾雪。” “我用雾雪?”沈云漪扫了眼那护心镜,倒也没拒绝,奇怪道,“那你用什么?” 穆昭野又从一旁牵来一匹黑马,翻身上马:“雾雪擅走山道,通灵性不易受惊,你用它。” “不许死。”说着,他最后看了眼沈云漪,转身走向那大军前。 那战鼓前的士兵见状,拿起红头鼓棒,奋力敲去。 三通鼓罢,号角声撕开雾霭,低沉穿过这营地,顿时,兵卒的脚步声踏在那尚未化尽的冻土上,闷雷似的,震得远处树上的寒鸦扑棱棱飞起,在灰白的天空里绕了几圈才落下。 骑队紧随其后。 那些战马在寒风中喷着白气,铁蹄踏碎薄冰,发出清脆的响声。 段恒之对着沈云漪点了点头,很快策马跟上了穆昭野。 穆昭野那匹黑马格外高大,马额上系着红缨,鬃毛被风掀起,远远看着,倒像一面翻飞的旗。 “动身,直取斩龙堑。”他声音不大,却稳稳地送到重兵士耳中,“护我大安,边境安宁。” 众士兵心里凛然,纷纷举起手中银枪高呼:“护我大安,边境安宁!” 单手策马,穆昭野遥遥回首,看了眼那雾雪上的人,眉眼间隐隐有些忧愁。 那人,可不是安分的主……此番定是要闹出什么大事的。 此时,沈云漪似有所感,也回首看了一眼,拍了拍坐下雾雪:“走吧,总不能让你家主人把这风头都抢走了。” 说着,她便带着先锋营的人马,向着那山涧而去。 此时的斩龙堑已经和之前两模两样了。 随着春意复苏,这斩龙堑越发像是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裂隙,而这因为地动出现的山涧,也似是一张巨兽的口,要将走入其中的人全都吞噬殆尽。 这周围的崖壁,就连春草都还来不及覆盖住它的脊背,枯黄的蒿草在山风中起伏,偶尔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岩石,看着就极难以潜行。 沈云漪策马在队伍最前头,羊皮大氅在身后翻飞如翼,那探路的兵士很快跑来:“将军,可行,我们何时动身?” 她扫了眼那山涧,抽出腰间剑锋往空中一指,剑尖正对那道幽深的涧口:“即可,入涧。” …… 一路入涧,她本已经做好了极坏的打算,可奇怪的是,他们这一路都颇为顺遂,并未有什么阻碍,直至能遥遥看见那山涧口都没什么动静。 安静的太诡异了,对面定是在憋一波大的。 沈云漪想了想,没多犹豫,加快了行军的步伐,但雾雪刚走上一处坡地之时,周围便突兀的开始动摇。 这动摇越来越剧烈,似是猛兽奔腾过蚁窝一般。 “怎么回事?”她转眸四往,并未看见周围山石有任何要掉落的迹象。 很快,她似是明白了什么,仰头看天,也就在此时,那高空中一声隼啸,黑隼盘旋了一圈,落到她手间。 她有些急切的取下那纸条,纸条上二字让她有些悚然。 山洪改道,水攻正面。 山洪?她很快闭眼,在脑海中重现着早已熟稔于心的山势图。 那山洪被改道,若是顺着那斩龙堑一路而下,将会全部灌入戎城,而那戎城百姓也绝无生还可能。 这西北军竟然如此玉石俱焚,竟是想完全舍弃戎城? 再次睁眼时,她策马转身,心有决断:“先锋营,随我上山,那西北贼子改道山洪,那我们,不妨也再给他改一改。” 一旁,一副将似是明白了沈云漪的想法,心头大骇:“将军,可若是改道了那山洪,凌渊将军也会被拦在在斩龙堑之后,我们就只能孤军奋战了!” “谁说孤军奋战的。”沈云漪嘴角扬起了一抹得意骄傲的笑,“只要拖得,这斩龙堑,我们定能拿下。” 这山涧同那斩龙堑也就一山之隔,而那山石若是换个方向落下,在斩龙堑前方改了那水道,那山洪就会向这山涧中撤走,戎城便也安全了。 而她只要趁着那山洪改道之前越过这山涧…… “走,随我上山。”说着,她便策马上了那山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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