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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耳朵涨红,低着头不敢再看定国公。 霍萌在旁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像是在无声地给她撑腰。 晏玄英微微挑眉,没想到此事能如此顺利,她原以为此事少不了一番曲折。 定国公接受的这般快,也是被逼得没招了,还有什么比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更好的结果好?何况大儿子失而复得,还自己考了功名,此番进京是来参加春闱的,这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事情解决得比预想中顺利许多,正厅里的气氛也松快了下来。定国公将目光放到霍方荀身上,苦口婆心道:“方荀,你看如今你大哥平安归来,娶妻生子,你二哥也安稳下来,你也老大不小了……” 霍方荀打断他,“父亲如果觉得府里吵,嫌弃身边儿子多,我马上不打扰您清静。” “……”定国公瞬间闭嘴,听懂他的暗中意思,将有些哀怨地眼神挪到了晏玄英身上。 晏玄英则是假装看不见。 定国公大公子失而复得、自己考了功名娶了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京城。不仅达官显贵家里议论纷纷,民间更是对此事热议不休。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将这事添油加醋地说成了一出跌宕起伏的传奇故事,从山匪截杀讲到顺水漂流,从猎户嫁女讲到借住晏府,最后再讲到兄弟重逢、父子相认,听得满堂茶客拍案叫绝。许多人都感慨定国公果然是个有福气的,都“死”了三四年的人居然也能回来,加上又与晏玄英、晏长赢有关,一时不知道是霍萌的运气好,还是晏玄英他们走到哪儿都能碰上奇事。 就连景熙帝也感兴趣,将定国公召进宫,询问清楚来龙去脉。 至于霍萌与彭明秀,霍萌与定国公商议好了,科举之后再搬回国公府,在此之前,则是住在晏府备考。 虽然定国公心中不怎么同意,毕竟儿子刚找回来,自然是放在眼皮底下才踏实,但是现在儿子脑子还迷糊着呢,就与晏玄英他们亲近,而且晏府窝着两个状元,霍萌愿意待在晏府也情有可原,他也没说其他,只是点了几个丫鬟与小厮要伺候霍萌与彭明秀,好歹是定国府的大公子和大夫人,身边不能没个体己人伺候,不过被两人给拒绝了。 定国公:…… …… 小年那日,阳光明媚,暖暖的照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晏玄英一大早就把府里上下都吆喝了起来,说是要扫尘除旧,干干净净迎新年。 九斤搬着梯子擦门楣,阿宝在厨房里熬浆糊贴窗花,晏秋和霍萌在院子里清理堆积的枯枝落叶,彭明秀有了身孕,所以让她与顾五娘一起帮忙剪窗花,刘婉则是将自己的药材晒了出来,张武与宋云清理马车,关函日与苏父带着晏小福、晏志文负责清理厅堂……连霍方荀都卷着袖子在廊下帮忙换新灯笼,晏长赢没在府里,一早便去了户部衙门处理年末的几桩积压事务。 可这清扫的活儿刚干到一半,门外便来了两名衙役,原来是晏满仓找到了,不过是尸体。 对于这结果,晏玄英也早有预料,毕竟晏满仓无声无息地失踪,明显是人出事了。 晏小福与晏志文跟着衙役去认尸。 发现尸体的地方是处枯井,在一处废弃的老巷荒宅里,本身地处偏僻,又是寒冬腊月,发现不了尸体也正常。 尸身被抬上来时,已经有些腐败了,面部面容肿胀难辨,可那身形、那衣袍、还有身上的胎记都表明正是晏满仓。 晏小福与晏志文一时觉得悲凉,虽然他们觉得晏满仓不该酒后胡言,但是他们同出一村,从小一起长大,一同来京城,虽然他们嘴上说的硬气,可从未想过让晏满仓死,而是一直想着将其带回村里交由九爷他们处置。 晏长赢从户部赶回来时,天色已经擦黑了。晏玄英与她说起晏满仓尸首被发现的事情。 晏长赢微微蹙眉,“仵作怎么说?” 晏玄英道:“推测是那日与晏小福发生纠纷后的次日出的事,尸身没有明显外伤,像是坠井后溺亡的,但井水不深,若只是失足,不该淹死。衙役那边也说也有可能醉酒冻死了。” 她们虽然与晏满仓不太熟,但是其出身晏家村,知道她们的事情,她就担心晏满仓的死如果不是意外,临死前吐露出什么,那就是严重了。 过了好一会儿,晏长赢才低声道:“晏满仓虽鲁莽,却也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走到枯井边去的人。” 晏玄英看着漆黑的冬夜,深吸一口带着雪味的凉气,“怕什么,他就算说出去了,也要有人能信。其是不是被杀的,看过两日热不热闹就知道。” 晏长赢懂她的意思,若真有幕后黑手,要想对付他们,肯定要趁早搞事。 ,说晏长赢因为同乡的醉酒胡言,就派人将其杀了,再者那日桃花酒肆也有不少酒客,很快就宣扬出去,说晏长赢不满自己被同乡贬做女子,将人给害了,至于“晏玄英为了掩饰住女子身份,将知道身份的同乡给害了”这种小众流言并没有什么市场,还不如“同乡发现晏长赢是妖怪,所以被人吸干血丢在枯井”来的热闹……或者讲述一下郭曲对阿宝的恋而不得,还有逼迫晏长赢八抬大轿娶阿宝的“感天动人”的事情,至于什么女子之说,这种流言还不如说晏长赢也是陛下的私生子,所以大多数百姓听完只是“哦”了一声,继续喝茶聊天,毕竟晏长赢在横峰府射杀忽勒的事迹已是街头巷尾人人知晓的谈资,一个能站在城墙上三天三夜不退一步的人,你说这样一个考状元、镇边关,还有一个已逝未婚妻,与同科同僚还为女子时不时争风吃醋的强人是女儿身? 当他们是傻子吗? 可第三日早朝上,竟有一位姓曹的御史将此事拿到了朝堂上说。 曹御史端着笏板,一脸正色地奏报:“启禀陛下,京中传言晏长赢为掩饰女子身份,暗中灭口同乡,此事虽尚无实证,然流言蜚语已动人心,臣以为应彻查此事,以正视听。” 他这话说得义正词严,仿佛真的是在为朝堂清誉考虑。可殿内众人听得明白,什么“还清白”,分明是在往人身上泼脏水。 晏长赢站在班列中,面色不变,心里却微微一沉,可她面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那御史说的是一桩与她毫不相干的事。 晏玄英目光幽幽地扫了曹御史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冷意,但没有立刻开口,先看看景熙帝的反应。 景熙帝听完那番话,有些无语道:“曹御史,你今日是来替朕正视听的,还是来替朕添乱的?这种事也搬到朝堂上来说,朕是不是该把都察院的人都派去替你查一查,你家里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流言?” 曹御史面皮微紧,正要再辩解几句,却听班列中有人轻笑了一声。 是唐盛。 唐盛不紧不慢地出列,朝景熙帝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陛下,您也知道臣年轻时不懂事,离家出走,曾与晏侍郎抵足而眠,同吃同住,曹御史这话,总觉得在说臣眼瞎,他晏长赢是男是女,臣还不清楚,难不成曹御史嫉妒晏长赢撒尿比他远,就眼红了?我想说,年轻人嘛,等到老了,我们就了解曹御史的心酸了……” 他话没有说完,殿内便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几位老臣都没忍住,偏过头去咳嗽了几声。连站在前排的几位尚书都忍不住抿了抿嘴角,低头装作在看自己的笏板。 晏长赢:…… 景熙帝无奈:“知道你们这些后生血气方刚,给朕退下,别在朕面前炫耀,朕听着烦。” 唐盛闻言,委屈巴巴地退回了班列,与晏长赢视线对上时,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晏长赢则是眸光微闪,无奈笑了笑。 唐盛退回了班列中,表情无辜,仿佛他方才只是闲谈了几句家常。可他那几句话像一根针,轻轻一刺便把那御史的弹劾戳成了笑话。 殿内众人也不信,甚至觉得曹御史弹劾这些有些过了,怎么能将这么不靠谱的市井流言带到金殿之上。 晏长赢怎么可能是女子,不提他的外形体态,就说前段时间他身边的侍妾还传出流产消息,为此郭曲差点与其打了起来,甚至在殿外公然逼婚,要求其八抬大轿娶那侍妾,郭曲当年莫说娶那舞姬阿宝了,就连将人从教坊司带回都做不到,这年轻人啊,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要求别人倒是说的冠冕堂皇。 景熙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见气氛已经松快下来,便摆了摆手:“此事到此为止。曹御史若实在闲得慌,不如替朕去京郊查一查今年的冬粮储备。” 曹御史脸色青白交加,最终躬身一拜,“臣遵旨!” 然后躬身退回了班列。 晏玄英目光往对方身上扫了一下,很快便撤回。 曹御史此人在都察院与右相一派的几个官员走的近,其人在都察院并不起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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