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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们这么久的情谊,不是假的。” 心中万般滋味交织。 纵然你身负向御前回禀的差事,这些年晨昏相伴,冷暖相随,那些深夜的闲谈,病痛时的照料,点点滴滴,总该是真的。 春蝉和秋云丫鬟身子微微一颤,鼻尖一酸,忙低下头颅,眼眶已然泛红。 一边是帝王的旨意,一边是伺候多年、待自己素来宽厚的主子,夹在中间,满心煎熬,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温梨棠并没有逼她作答,只是淡淡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天色。 连身边最亲近之人,都要身不由己身担两份立场。 这深宫之中,当真寻不到一份毫无杂质的真心。 温梨棠抬眸,神色平静,美艳的面上蒙着一层淡淡的凄然,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 “今日晨会之上发生的种种,前面的经过,你只管照实回禀陛下。” 话音稍顿,她指尖无意识捻过衣上织金绣纹,眼底掠过一丝隐忍,轻声继续吩咐。 “只是后面不必提本宫将这些话搁在心上,便回禀陛下,本宫开完晨会,心绪尚佳便回宫了。” 她不愿再把心底那一团盘根错节的惶惑与猜忌,就这么赤裸裸摊开送到陛下面前。 不想叫他看见自己的脆弱、不安,更不愿将方才那些关于药丸、子嗣的胡思乱想,告诉他。 丫鬟垂着头,心口沉甸甸的,恭谨屈膝应下:“奴婢记下了。” 温梨棠微微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去吧。” 春蝉和秋云退出去之后,殿内便只剩她一人。 暖香缭绕,可她心底的思绪千回百转,生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寒凉的念头。 若是陛下不主动向她解释药丸、子嗣这些事,那便罢了。 她便逼着自己继续信陛下,把心底所有疑窦尽数压下,装作一切如常。 可倘若,陛下听闻今日晨会风波之后,反倒特意过来,仔仔细细向她解释分辨,那便说明,是他心里有鬼。 唯有心中藏着不能言说的隐情,才会急于开口辩驳,急于抹平她心中的猜忌。 她靠在榻边,侧脸映着窗间落进来的薄光,绝色的眉眼笼着一层凄美的惘然。 信,是煎熬;不信,亦是煎熬。 她竟落到这般境地,连一份解释,都分不清该盼着有,还是该盼着没有。 满腔情意摆在天平之上,一边是过往无数温存缱绻,一边是暗处滋生的重重疑云,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闭上眼,不愿再深想下去。 事情尚未过去多久,殿外廊下卷着入夜的料峭寒风,靴底踏过青砖,发出沉稳清越的声响。 晏檀川一身玄色常服,墨色衣缘绣着暗纹,周身还带着殿外的寒凉之气,身姿挺拔俊朗,已然跨步掀帘进了寝殿。 暮色漫进殿宇,熏香袅袅浮动。 他方才听完丫鬟的回禀,知晓晨会之上丽贵人当众发难,贵妃当众施以惩戒,怕小家伙不高兴。 他目光扫过殿内,一眼便望见斜倚在贵妃榻上的女子。 温梨棠闻声抬眼看向来人。 明明心底翻涌着万千猜忌,那些药丸、子嗣、监视的念头在胸腔里反复撕扯。 面上却依着方才嘱咐丫鬟的话,敛去所有凄惶,浅浅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装作一如往日那般安然模样。 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层旁人不易察觉的试探……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又设置错时间了!罚跪中! 疑云·自欺欺人 听见帘幕响动,温梨棠立刻敛尽心底翻涌的惶惑与寒凉,压在心底深处。 面上不见半分郁结愁容,绝色眉眼弯起。 一副全然无事的欢喜模样,一如往日那般娇俏明媚。 她起身快步迎上前去,锦绣裙摆随着步履轻轻曳过地面,满头珠翠叮咚轻响。 “陛下回来了。” 语声轻快柔和,听不出异样,仿佛她暗自辗转的种种猜忌,通通不曾发生过。 她走上前,自然地伸手去接住晏檀川尚且带着屋外寒意的衣袖,眉眼含笑。 唯有她自己知晓,胸腔之中那颗心,正绷得紧紧的。 她在等。 看晏檀川会不会主动提起白日晨会之事,会不会谈及子嗣,谈及那一颗侍寝过后服食的药丸。 若是他刻意解释,便是心中有鬼。 若是只字不提,那她便强迫自己,继续守着这份虚妄的安稳。 纵然她刻意扬起笑颜,把所有心事死死藏住,笑意铺满眉眼。 可隐忍下来的水光,还残留在眼角,那一点浅浅湿痕,尚且来不及褪去。 晏檀川垂眸,目光落至她脸上。 阅人无数,如何看不穿这强装出来的快活。 屋外寒风还沾在他衣袍之上。 他听丫鬟回禀,说她回宫之后与以往并无不同。 可眼前这一点藏不住的泪光,骗不了人。 他抬手,指尖轻轻,极轻地拂过她的眼角,动作温柔,带着一丝凉意。 “怎么哭了。” 语气不重,没有质问,只是低沉的一声询问。 温梨棠身子微微一僵。 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竟还是被他一眼看破。 她慌忙微微偏过头,下意识想要躲开,面上勉强维持着笑意。 “臣妾没有哭,许是方才殿里熏香太浓,熏得眼睛发酸罢了。” 她随口寻了个托词,长长的眼睫不住颤动,心口悬了起来。 看他是就此顺着她的说辞揭过,还是要追根究底,细细解释白日晨会发生的一切。 晏檀川没有揪着眼角泪光继续追问,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玄色衣料裹挟着室外残留的浅寒,又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沉敛气息。 手掌缓缓抚过她的后背,是一贯的温柔哄慰。 “来人,将熏香撤下去,重新燃一份。” “绾绾,晨会的事,朕都知晓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话音沉沉落下来,语气平和,仅仅是宽慰,叫她莫要介怀。 温梨棠靠在他的胸膛,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心口骤然一松,接着泛起错综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急着解释子嗣,没有提起那一颗侍寝之后服用的药丸,不曾为自己做开脱。 他只淡淡安抚,并不深究内里种种疑窦。 温梨棠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瑰丽的容颜埋在他衣襟之间,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到底,是自己多想,还是有些东西,只适合心照不宣,绝不能摊开言说。 她敛去眸中那一丝试探,扬起软软的声调,顺着他的话答下去:“臣妾晓得,不过是丽贵人一时失言,臣妾已经不往心里去了。” 嘴上说得轻巧,可那根扎在心口的细刺,隐隐作痛。 她稍稍从他怀中退开些许,抬脸。 刻意扬起一副雀跃的模样,眼尾还残留那一点未散尽的湿润,衬得那张容颜愈发动人。 “臣妾今日还处置了她呢。” 语气轻快,仿佛当真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唇角浅浅弯着,装作得胜之后的几分小得意。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说这话的时候,心底悬着一块石头。 她悄悄留意陛下的神色,观察他会不会就此评判她今日的责罚是过重,会不会顺势提起子嗣那些伤人的言辞。 会不会扯到那些她不敢直问的隐秘。 晏檀川目光落在她脸上,静静望着她故作快活的模样,眸色幽深难辨。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过她的鬓边珠钗,没有斥责她行事凌厉,也没有大加夸赞。 “受了冒犯,该有的分寸,你拿捏得住便好。” 平平淡淡的一句,不偏不倚。 既没有替丽贵人说话,也没有大肆附和撑腰。 温梨棠听见这话,心头说不清是松快还是沉重。 白日里啃噬她心神的猜想,沉沉压在她心底,隔着一层薄薄的和睦,谁都没有捅破。 她垂下眼帘,很快又重新抬起来,笑意融融。 “陛下既这么说,臣妾便安心啦。” 她暗暗沉沉舒了一口气。 陛下没说。 没有追问她心底真正介怀的是什么,没有为任何事辩解,不曾提起子嗣,未涉及那每回侍寝过后服食的药丸。 按照她心中暗自定下的标尺,不主动剖白,她愿意信陛下 可这口气松到一半,心底那片阴影却并未彻底消散。 说不清是该庆幸,还是该惶恐。 庆幸不必直面难堪的对峙,却又惶恐,有些谜底,便要这般永远掩埋下去。 她周身还靠着帝王温暖的怀抱,万般温存近在咫尺,可她的心里,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障。 面上维持着娇柔的笑意,指尖微微蜷起,攥住帝王衣襟的一小块布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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