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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策难得见老板有这样理亏的时候,咧嘴要笑,陈屹南在后视镜里抬眼扫过来,方策又赶紧压下上扬的唇角。 他心里一发虚就想跟谁说说话,在等红灯的间隙,低声和黎穗聊起了天:“对了,黎小姐,我早上收拾车的时候,在后座捡到一条手链,老板说不会是你的,那应该就是你同事的,待会儿我拿给你。” 黎穗忽闪了下睫毛,脸上摆出些认真,迟疑问:“我同事的手链怎么会在大哥的车上?” 方策愣住,黎小姐怎么看起来像是不记得他昨晚送她和她同事回家的事情。 陈屹南替她解释,沙哑的嗓音透着些慵懒:“她喝完酒后容易断片儿,昨天晚上的事情肯定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黎穗指尖发紧,她听不出他这是正话还是反话,怕他还会继续说下去,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在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目光,他仰靠在椅背上,就那样瞧着她,一双黑眸像是能洞悉到人心深处,黎穗慌着垂下眼帘。 好在方策只“哦”了一声,就踩下油门,专心开起了车,没有再多问什么,别看方策长得五大三粗,心却比针还细,他虽然不知道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但老板嘴上的伤应该不是凭空来的。 曾文怡放下手机,问道:“谁喝酒后容易断片儿?”她刚才只顾着看进来的信息了,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车里有些静,黎穗虽然置身事外地看着车窗外,可她知道他还在看着她,她猜不出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他好像一点都不介意让别人知道昨晚的事情。 陈屹南懒懒瞧着前面那人绷紧的肩膀,慢慢吐出两个字:“方策。” 专心开车的方策立马接过话:“对,我喝完酒后特别容易断片儿,睡完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跟了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我爸那儿遗传来的毛病。” 曾文怡安慰方策:“容易断片儿也不是坏事,要是酒后做了什么冲动后悔的事儿,自己一点都不记得,能避免不少尴尬。” 方策使劲点点头,嘿嘿地笑两声,黎穗依旧偏头看着车窗外,耳尖却一点点洇出红,又蔓到雪白的颈项,往更深处淌去。 陈屹南望着那抹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在膝盖上,又平静地转开眼。 曾文怡看他一眼,没多一会儿,又看他一眼,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肩歪过来,压低声音,亮着眼睛问:“你嘴上这伤是怎么弄的?” 陈屹南道:“咬的。” 黎穗一个不小心将手指上的倒刺直接给扯了下来,她忍着疼,把到嘴边的闷哼声给压回去。 曾文怡直起身,有些兴奋:“让谁咬的?” 车里更静了些,连目不斜视的方策都支棱起了两只耳朵,他是从来不多嘴问什么,但一颗八卦的心也不比其他人少。 黎穗再也装不下去,抬起眼,在后视镜里寻到他的视线,清凌凌的眸底有哀求,跟昨晚看到她同事回来求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以前没发现,她装起可怜来也是一把好手,陈屹南唇角浮起些讥诮,恶劣地把沉默的时间一点点拉长,她不是躲着不看他吗,现在又何必来求他。 黎穗是真的怕他会说出来,她不知道他究竟有多疯,一双眼睛像是被惊到的小鹿一样紧紧盯着他,翘挺的鼻尖上都出了些汗,脑中紧绷的那条神经快要达到抻断的临界点,才听到他慢悠悠地回:“我自己,谁还能咬我。” 曾文怡眼巴巴地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个答案,气得一脚踢上他,混小子,当她是三岁小孩儿哄呢,他自己能把自己咬成那样。 陈屹南又把腿伸过来些,让她老人家尽管踢。 曾文怡知道他这是不肯说实话了,倒也没有非要逼着他给出一个名字来,她盯着那伤口又仔细瞧了瞧,在心里啧啧两声,这可真是够激烈的,她还以为他这个生来就寡淡的性子,不热衷那些事。 还行,肯让姑娘这么咬他,她这辈子没准儿还能有喝上孙媳妇茶的那一天,穗穗和承泽的婚事是苏慧芳一手操办的,人虽然请的多,仪式办得却简单,就连敬茶这个环节都省去了,她心里不是没遗憾。 见老太太没有追问到底的意思,黎穗提到嗓子眼里的心慢慢落下来,一口气回缓不及,捂嘴咳两声。 曾文怡伸手给她拍着背:“可能是变天的缘故,穗穗这阵子也是感冒生病,这两天才刚见些好,我看你们年轻人就是整天坐办公室,缺乏锻炼,你们这身子骨还真不如我和阿瑾这两个老婆子。” 方策心说,老板锻炼的挺多的啊,身体素质也不是一般的好,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一早一晚还要跑步,哪怕是在外出差,也从没间断过,精力就跟永远都用不完一样,所以他也闹不明白老板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生病了。 给陈屹南检查完的陆衡陆医生,对方策的疑问给出了八字答案:“肝气不舒,相火妄动。” 陆衡的母亲出身中医世家,父亲是临床医学方面的权威,他则是中西结合,什么都懂,就是说出来的话让方策一个字儿都听不懂。 方策满脑袋懵地问陆医生:“什么意思?老板这是怎么了,不只是发烧吗?” 陆医生话少,但一向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就是想女人想的,少洗些冷水澡,早点儿找个女朋友才是正经事儿。” 空气里一僵,方策老实地闭上了嘴,不敢看床上的人,恨自己为什么要多嘴问那一句,地上也没有个洞让他直接遁逃了,为了不被老板灭口,他待会儿还是找地方去喝些酒,睡上一觉,明天醒来好将陆医生的话全都给忘个干净。 可有一件事比较难办,哪怕他喝再多,都轻易不会断片儿,要不还是让他哥揍他一顿吧,对他来说还是脑震荡失忆比较容易些。 陈屹南倒是神色平静,懒懒散散地倚靠在床头:“陆医生对这病好像很有经验。” 陆衡一顿:“我有老婆。” 陈屹南提醒:“分居中,林副总已经走了有一年半了吧。” 陆衡面无表情:“至少我现在有老婆,你老婆在哪儿呢?我也是奇怪,连陈承泽那么个瘫子都有人喜欢,你马上就到三十,怎么就是给自己讨不回来个媳妇儿。” 陈屹南薄唇抿紧住,本就苍白的脸色更不好了些。 方策默默挪着脚,想要退出战火圈,避免当那被殃及的无辜池鱼。 也只有陆医生敢这么跟老板说话,倒不是陆医生和老板不对付,自打陆医生的老婆跟他分居后,陆医生的就无差别针对每一个人,他心里不爽的时候,所到之处,如狂风过境,寸草都不生,反正他自己日子不好过,其他人也都别想有好日子过,方策估计,陆医生在来的路上没准儿刚跟老婆吵完一架,不然为什么他今天的嘴比往常还要更毒一些,连老板想女人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曾文怡走进屋,问陆衡情况怎么样。 方策看到端着水跟在后面的黎穗,抢先陆衡一步开口:“就是着凉了,陆医生说老板是因为工作太辛苦,都没有时间休息,身边又没人照顾,这才拖到现在这个情况,您不用担心,有陆医生在呢,陆医生这么厉害,什么病都能治。” 话说完,方策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自己为自己的机智默默地点了个赞,他这个司机当得是真的很不容易,对得起老板给他开的每一分钱的工资。 陆衡不接方策扔过来的糖衣炮弹,哼了声,要掀了某人的老底儿,陈屹南哑着嗓子,不紧不慢道:“方策,你待会儿给林副总打个电话,跟她说她提交的延迟回国的申请我看到了,等下周一到公司我就给她正式批复。” 这下轮到陆衡的脸色难看了。 方策应下老板的话,在心里偷偷给陆医生烧了炷香,林嫣林副总是公司欧洲总部的副总,同时也是陆医生分居一年半的老婆,林副总要是在巴黎再待下去,等回国就可以到法院直接起诉离婚了。 陆衡盯着陈屹南。 陈屹南神情坦然,反正他也给自己讨不来一个媳妇儿,大家都当光棍也挺好。 陆衡权衡片刻,最终还是投降在资本家的威胁之下,出口的话也温和许多:“他这病不严重,就是普通发烧,输两瓶液就好。” 曾文怡也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言语官司,不过小陆医生说不严重那就是没什么大事儿,她嘱咐陈屹南,面色严肃:“你这阵子就住家里吧,把身体给我完完全全都调理好再说其他的。” 黎穗手上一滑,端着的水杯差点掉下来,好在她及时攥住,才没酿成惨剧,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了一下,脸色有些透明的白。 陈屹南瞧她一眼,眉心蹙了些。 陆衡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打了个转,又盯着陈屹南唇角的伤,突然来了些兴味。 黎穗把一杯水放到陆衡旁边的茶几上,又把另一杯水放到床头柜,转身对曾文怡道:“奶奶,我现在去给大哥熬些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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