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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她抹掉眼泪,转身离开,但是究竟要怎么死,才能自己感觉不到疼,也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她找不到一个答案。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走得她脚都疼了,她停下来,茫然四顾,不知道她到底该去哪儿。 路边停下一辆公交车,她没有目的地上了车,却发现根本没有钱交车费,她身上仅有的一点钱不知道是掉哪儿了还是被谁给偷了。 后面的人开始催她,她忍着眼泪道歉,想下车,一只胳膊越过人群直接塞进投币箱一张一百的,说是替她给的,她回头看过去,胳膊的主人扬下巴让她往前走,别堵着路。 他说话的时候眉头紧蹙着,面上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像是沾上了什么摆不掉的麻烦。 车上的人很多,一开始他和她中间隔着好多人,她身后站着一个大爷,一直往她身上贴,他又挤着人群走了过来,大爷看到他,扭身走了,他站在了她身后,为她隔出了一个小小的无人打扰的空间。 她想和他说谢谢,可他看着车窗外,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她一时觉得他可能是一个坏人,没准儿要把她骗到哪儿去给卖掉,一时又觉得坏人的脸应该不会这么臭,坏人都是笑着说哄人的好话的。 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都不关她的事,她马上就要死了,她要找一个安静的,没有人的地方去死。 车上的人下去又上来,周遭的人来来回回地变着,他始终站在她身旁,风穿过半敞的车窗吹进来,她呆呆地看着路边,还在想着要到哪儿去死,身旁的人冷声开口:“抬头,看远方。” 她仰起头看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车窗外的远方。 天边的夕阳一点点沉落进云层,漫天绽放出绚丽的晚霞。 她被大自然迸发出的壮观震慑到,有些怔住,她要是今天死了,大概就再也看不到这样美的落日了。 所以她为什么要为了那些不在意她的人去死呢,他们越想她死,她越要好好活着才是,她不但要好好活着,她还要活得比他们更好,好上百倍千倍万倍,然后气死他们才是正确的解法。 在那一刻她突然就跟被谁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把一切都想通了。 后来的后来,每当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她总会想到那天从车窗里吹进来的风,想到那天的落日,想到那个被落日余晖模糊了脸的男人。 那天的公交车在城区里穿梭了多久,他就在她身边陪了多久,他不让她浪费别人的时间,他自己却浪费了好多时间来陪她。 最后车在终点站停下,终点站也是他们刚才上车的,这好像是一个预示,预示着她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她从车上走下去,一直耷拉着的肩背都挺直了些,远处有人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是奶奶和益丰哥,他们找了过来。 是呢,还有益丰哥和奶奶,就算是为了他们,她也不能去死。 她眼眶一热,朝他们大步跑去,跑到一半,想起什么,又回头寻他,他已经逆着人群走远了。 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那一年,她有了一个秘密,那是她自己的秘密。 她从未想过要让谁知道,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他再相遇,她以为夕阳里他留给她的那个背影,就是她和他最终落幕的结局。 黎穗陷在过去的梦魇里,怎么也醒不过来,她因为晕车,原想躺在床上眯瞪几分钟,眼睛一闭上,就进到了梦里。 她知道待会儿还要去学校,晚上还有饭局,她得赶快起来准备准备才行,可她身上像是压着千斤石,骨头缝儿里都透着酸疼,她一会儿觉得热,像是被火烧,一会儿又觉得冷,像是置身冰窟。 有敲门声响起,床头的座机又响起,门外有人在叫她。 黎穗都能听得到,但她起不来,她胡乱呓语着:“陈屹南,我好难受……” 她难受的时候只能想起他。 她以为从他身边逃离开了,就能斩断和他一切的过往,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可她难受的时候,还是会想起他。 枕边的手机又响起震动,黎穗感觉自己拿起了手机,接通了电话,她想说话,嗓子似灌了沙,什么都说不出来,再然后就攥着手机失去了意识。 昏昏沉沉中,额头覆上一点凉意,有些舒服,她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一片肃穆的白,她想自己这次难道是真的死了,又反应过来,她应该是进了医院。 陈屹南看到她醒来,弯腰凑近,仔细看她,低声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黎穗望着眼前的人,有些恍惚,她的手慢慢抬起些,碰了碰他的脸,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做梦。 陈屹南蓦地顿住,没有动。 黎穗的指尖一点点抚过他浓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又落到他薄薄的唇上,她喃喃开口:“你好像陈屹南。” 陈屹南问:“像他不好吗?” 黎穗摇摇头:“不好。” 陈屹南嗓音有些哑:“你想我是谁?” 黎穗轻声回:“除了他,谁都好。” 只要不是他,谁都可以。 他曾经把她从悬崖边拉了回来,可在后来也给了她很多的难过,她不想要再经历那些难过了。 黎穗有些疲乏地闭上了眼,眼角洇出的晶莹沾湿了睫毛,陈屹南想给她擦去眼泪,黎穗偏过头,避开他的手,把眼泪蹭在了枕头上,陈屹南的手滞在半空,又颓然落下。 等她睡熟,他轻轻给她抹去眼角的潮湿,俯身看着她,许久都没有动,也只有在她睡着了的时候,她才不会抗拒他。 床头柜上她的手机亮起屏幕,陈屹南看到来电显,眉心蹙了蹙,没有接,直接按了静音,电话刚自动挂断,屏幕又亮起,陈屹南拿起手机,走到外面露台,又轻着动作关上落地窗。 他接通电话,看着远处的天空,冷淡开口,“喂”一声。 回答他的不是万荣良,而是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些疑惑和好奇:“我找我的穗穗,你是谁呀?” 陈屹南呼吸有些轻,他攥紧手机,慢慢道:“我是陈屹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又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 “啊~~” “我知道陈屹南是谁!” 陈屹南僵住。 作者有话说: 无 “陈屹南是 小姑娘兴奋道:“陈屹南是穗穗的狗狗!” 陈屹南怔住。 狗……狗? 小姑娘又奇怪:“可你为什么会讲话呀?我的小白就不会说话。” 陈屹南哑声问:“小白是谁?” 小姑娘一字一顿地软软答:“小白是我的狗狗啊,”她忽然顿住,很小的声音问,“你是狗狗侠吗,所以才会讲话。” 陈屹南默了默,轻“嗯”一声,认下了这个称号。 小姑娘惊喜地捂住嘴,她都没有见过狗狗侠!她声音更小了些,像是怕别人会听到:“你是狗狗侠,是和穗穗两个人的秘密吗?” 陈屹南回:“是,不过可以让宝宝知道。” 狗狗侠连她叫宝宝都知道,小姑娘笑得很甜:“我嘴巴牢牢的,替穗穗保守秘密。” 陈屹南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些,语气里有温柔的诱哄:“是穗穗说的,我是她的狗……” 叠字他说不出来,只说一个字又有些奇怪。 小姑娘很聪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不上当:“这是我和穗穗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电话那头有人喊宝宝。 小姑娘着急要挂电话:“小胖哥哥来找我了,我不能和你说了,狗狗侠再见。” 陈屹南还要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他看着暗掉的手机屏幕,眉眼幽深。 是她说的,也只能是她说的,她竟然会跟女儿提起他。 只是为什么是狗…… 小姑娘听起来好像很喜欢狗,她应该也不讨厌,看她当初对honey的态度就知道。 陈屹南手指轻叩在窗台上,好一会儿,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方策发了条信息过去。 黎穗从昏睡中再转醒,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一开始都有些发懵,想起什么,挣扎着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陈屹南听到动静,从外屋走进来,开口道:“有人给你打电话,我接了,下午和晚上的安排我都替你推了。” 黎穗松了口气,推了也好,她现在浑身酸乏无力,连坐着都有些费劲儿,实在撑不起精神来去应付一场饭局。 微信上有教授和同学发来的留言,都在关心她的身体,黎穗一一回复过去,又把今天的安排全都改到明天。 陈屹南站在床前,等她发完信息,就拿了她的手机,俯身摸摸她的头,不等她说什么,又把手里拿着的温度计送到她嘴边:“张嘴。” 黎穗瞪他。 陈屹南笑,这是已经完全清醒了,不像刚才迷迷糊糊的时候那样依赖他,让她张嘴她就会乖乖张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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