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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道安回来了?! …… 谢家几个孩子小的时候,彼此都是直呼其名的。 等到满七岁的时候,谢夫人重新整饬了规矩。 谢星煌跟谢道靖分开住了。 兄弟姐妹之间互相拜访的时候,要先敲门,一定要得到对方的许可才能进去。 其次就是称谓,哥哥就是哥哥,姐姐就是姐姐,不准再直呼其名。 老实说,刚开始管谢道安叫哥哥的时候,谢星煌还觉得很不习惯呢。 只是再之后看谢道靖、谢道兴跟高高乖乖地管她叫姐姐——她也就瞬间释然了啦! 谢星煌还专门去跟谢夫人说:“娘,谢谢你生我比生谢小靖早一刻钟!” 谢夫人:“……” 谢道靖对着她怒目而视。 谢星煌马上叉着腰教训他:“谢道靖,你这是什么眼神?姐姐不喜欢,收回去!” …… 正如同先前谢夫人对长子的许诺一样,谢道安满八岁之后,谢元德再出征时,就带着他一起了。 当然不是指望一个八岁的孩子冲锋陷阵,而是希望他能够明白战争的意味,和他的父亲、母亲,乃至于其余人究竟在做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谢星煌很羡慕哥哥。 能出去玩,还能上战场,看不一样的风景,多有意思啊! 家里边的几个孩子,就数谢道安最大,也只有他能去! 只是等几个月后,谢道安跟爹爹一起回来,她又觉得这种特殊的待遇其实也未必是种好事了。 谢道安沉默了很多。 虽然他原本就不是爱说话的人,但相较之下,他的话更少了。 谢星煌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他的心里似乎有一些无形的,晦涩又令人惊恐的东西,海浪似的在翻涌。 可那片海的上空没有月亮,一片漆黑,其余人都看不见。 等到了晚上,谢星煌抱着她的小被子和枕头,跑到哥哥房门前去敲门:“谢道安,你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睡?” 谢道安说:“不用,你回去吧。” 谢星煌很有条理地说:“可是我都来了呀!” 谢道安说:“我都八岁了,娘说了,男女七岁不同席,你不能陪我一起睡。” 谢星煌也想好了:“你可以睡在地上呀,我睡床上就行了!” 谢道安:“……” 谢道安有点生气了:“谢小星,你怎么这么烦人!” 谢星煌听到他下床的声音,紧接着是穿上鞋,往门前来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从里边打开了。 谢道安还没来得及说话,谢星煌就先说:“哥哥,你的门轴该上油了。” “……”谢道安叫她给噎了一下,原先准备好的话都给忘了。 他站在门里头,有些无言地瞧着她。 谢星煌用自己抱着的被子和枕头把他撞开了:“你往边上让让。” 她自顾自地走了进去,看了一眼谢道安的床铺,又开始使唤他:“你把你的被褥抱到地上去,我要在床上睡!” 谢道安:“……” 谢道安深吸了口气,到底忍了下去,认命地去把自己的被褥抱到了地上,给谢小星腾了地方。 只是等到半夜,他被噩梦惊醒的时候,才忽然察觉到,身边竟然还有一道呼吸。 房里没有掌灯,光线昏暗,他愣了一会儿,稍微习惯了这亮度,再扭头去看,才见谢小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也抱着被子到了地上,就睡在他的旁边。 谢道安坐起身来,静静地看了旁边的妹妹很久。 才重新躺下歇下。 后半夜,他竟然真的没再做噩梦。 谢道安开始跟随父亲出征之后,谢星煌学会了写信。 学校里其实还没有教到写信的格式和具体细节,但她写的信,也不需要那些。 谢星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今年刚开春的时候,陶妈妈带着我们到外边儿去挖了很多荠菜,用来包饺子吃,荠菜馅儿的饺子最好吃了。” “谢道靖没去,这可恶的懒蛋!” “吃饺子的时候,我说他没去挖就不能吃,陶妈妈护着他,说没事儿,小靖吃我的那份儿,哼!” “秀秀姨说,再过段时间,等荠菜开了花,再老一点,就去挖来煮鸡蛋,荠菜锅里煮的鸡蛋也是很好吃的。” “……那天陶妈妈闲着没事儿,想烙葱油饼吃,我在旁边跟她说话,妈妈嫌我的话多,就扯了块面团给我,说:小星,你拿去玩儿吧——妈妈以为我还是小孩儿呢!” 絮絮叨叨地,每次都是厚厚的一摞。 只是她不会写开头,也不会写结尾。 所以开头往往就是正题,而结尾都是“这次就先说到这里”。 信封上也没什么客气话,就四个字,给谢道安。 后来她发现比起“谢道安”这个名字,“哥哥”两个字其实更好写,就变成了“给哥哥”。 再再之后,她实在是很想偷懒的时候,干脆就只在信封上画一颗星星。 叫谢道安知道信是谁给他的就行了呗。 只是对谢道安来说,这颗星星也相对多余了。 除了谢小星,还有谁会一次又一次地给他写信呢。 娘要是有想说的话,会直接写信给爹,再让爹跟他说的。 也只有谢小星,最多事、最啰嗦、最爱小题大做的谢小星,会因为他一开始的夜不能寐,而将絮絮的温语变成习惯,不辞辛苦地一次次寄信给他。 爹爹知道这事儿,有时候还很妒忌他呢:“我在外边打了这么久的仗,也没见小星给我写信啊!” 秀秀姨那时候跟他们同行,闻言就笑了:“家里边这几个孩子里头啊,就数小星最会疼人了。” 以她现在的身份,能收到许多贵重,甚至于可以说是价值连城的礼物。 但她最为珍爱的,还是几年之前小星送给她的那对花钗。 一个孩子纯粹又柔软的爱意,是无价之宝。 谢星煌得了空,就给谢道安写信。 谢道安要是有空的话,会给她回很多话,要是忙起来了,信就会很简短。 有一回,他给谢星煌写了一封很短的信,跟前一封就只差了半天。 “小星,我们昨天途经了一个渡口,名字叫桃花渡。” “我觉得这个名字很美,想让你也知道。” …… 谢夫人与谢元德协同诸幕僚再三商议之后,最终决定将中枢迁移到袁州去。 此地向东,可以经由泉州入海,向北,便是谢元举坐镇的洪州。 谢夫人也说:“既然要成大事,就不能安居于腹心之地,到袁州去也好,一来可以显出我们的胆气,二来,也可以作为二叔的倚靠,与之相辅相成。” 谢元德深以为然。 夫妻俩商定了此事,紧跟着的就是大规模的官署和公文、器械的长途迁移。 谢星煌跟谢道靖八岁了,谢道安在他们俩这个年纪,已经随从谢元德出征,替父亲牵马了。 他之后的这两个弟妹,谢夫人也开始安排着叫他们做事:“给陶妈妈和宋姨打下手,把家里边的东西收拾出来,不能漏,也不能少。” 谢道兴与高高只比他们俩小了一点,两只羊也是放,四只羊也是赶,便都被撵到了一起去,合伙儿做这差事了。 对于怎么搬家这事儿,其余几个小孩儿一开始的想法都很简单:“把东西收起来,搬到车上去,到了地方再搬下来不就行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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