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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妈妈越看越满意。 她在心里边盘算:找个机会,旁敲侧击地问一问两个孩子的意思。 要是他们两下里都有意,那就正式地把婚事订下来。 至于成亲,可以再过几年,现在还是太小了。 小天酥外酥里嫩,一口咬破外边香脆的外皮,鸡肉和鹿肉交叠在一起的汁水溢出,清鲜异常。 谢星煌吸溜着嘴在吃,陶妈妈叫她别急:“烫的话就再等等。” 才刚说完,就见她忽的别过脸去,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陶妈妈一下子就急了,赶紧叫人去找大夫:“把府上所有人的大夫都叫过来!” 谢星煌原本想说“别这么兴师动众”的,只是转念一想——之前在码头,她狠抽了谢道安一鞭子,力度之大,估计是要见血的。 她垂下眼睫,用筷子戳了戳离自己最近的那块小天酥,就没说话。 …… 刘管家既知道谢公主不是好糊弄的人,对于她的差事,当然不敢应付了事。 先往库房去支了银子,又打发人送了一百二十两给淑华。 松雨、松泉是淑华的徒弟,所以她先前才会打发这二人去具体做这差使,赏赐的事儿要是越过淑华给了,倒好像是要离间人家师徒三个似的。 刘管家便一起给了。 紧接着他又分别跑了厨房和马厩一趟,将谢公主的赏赐具体到了个人。 到最后才重新带着那剩下的一百两碎银子去复命。 结果半道上遇见了过去谢恩的淑华师徒三个。 刘管家心知肚明,能在刺史府里长久留下来的,就没有蠢人。 谢公主初来乍到,马上就把刺史府搅了个天翻地覆,瞧着好像是个骄横跋扈的寻常贵女,但这一手赏罚分明出来,人心立时就安定了。 上头的人难伺候,这是很棘手,但是给钱很大方……那就另当别论了! …… 谢星煌经常被刘管家的办事效率震惊到。 她饭都没吃完呢,他就把事情给漂漂亮亮地办完了。 捎带着还说呢:“淑华带着松雨、松泉,来给娘子谢恩了。” 谢星煌今晚其实已经很累了。 白天才刚在安州完成了周转,晚上渡船南下,遭遇追击,好容易到了舒州水域,偏又撞上了谢道安…… 不只是身体累,心也累。 “叫她们回去吧,”她说:“我得了空再见她们。” 刘管事应了声,略过了会儿,又来回话:“淑华听说娘子今晚淋了雨,有些放心不下,叫我问一问娘子的意思,是否方便叫松雨、松泉留下守夜,遇上点什么事儿,您也便宜?” 谢星煌颇觉欣赏——为淑华这位府中女官的机变。 陶妈妈已经迫不及待地替她答应下来了,还嘱咐刘管家:“叫她们今晚上留心些,夜里有什么动静,就赶紧去告诉我!” 刘管家跟淑华一起离开,但是松雨跟松泉都留下来了。 也就在这时候,先前蒙召的刺史府里的大夫们也过来了。 …… 第一个大夫给谢星煌诊了脉,便说是没什么大碍。 陶妈妈还不放心,又叫其余几个大夫挨着给瞧瞧。 连高高也没有忽略,也给按着叫大夫看看。 这边还没完呢,刘管家就打发了个小厮过来,低眉顺眼地跟陶妈妈商量:“妈妈,少主回来了,想找个大夫过去瞧瞧。” 陶妈妈现在其实还很生气呢——小星之前回来的时候多可怜啊! 谢道安是当哥哥的,这么戏弄自己的妹妹,也就是他当时不在,不然她老人家真会打他的! 这会儿听了这话,又觉得有些担心,当下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问:“他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那倒没有,”小厮照着刘管家的吩咐办事:“就是少主淋了雨,怕不妥当,想找个大夫给瞧瞧。” 陶妈妈:“……” “他还挺爱惜自己!” 陶妈妈气个倒仰:“你回去吧,跟他说大夫们都忙着呢,没空!” 谢道安平日里壮得跟头牛似的,淋个雨而已,看什么大夫! 把他给矫情的! 谢星煌知道谢道安为什么要找大夫——因为他身上有伤。 这会儿在旁边听着,见陶妈妈直接给驳回去了,不由得咬了下嘴唇,尽量控制住自己的五官,不要流露出太过幸灾乐祸的表情来。 她一点都不心疼谢道安! 他那么狡猾的人,才不会委屈自己呢,估计很快就会想出别的法子来要大夫了吧。 只是她等了又等,一直到那几个大夫挨着给她和高高看诊完,谢道安那边儿也没有再派人来。 好像真就是担心淋了雨会不会生病一样。 ……谢星煌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担心他。 现在回头想想,他不说真正要大夫的理由,也是不想暴露自己受伤了的缘故。 要是说了,就会把事情牵到她头上去。 ……可那一鞭子本来就是他应得的啊! 谢星煌思绪有些杂乱,先前在官船上时心头长的那丛野草在淋雨之后,似乎也气势汹汹地生长起来了。 也就是在这时候,她忽然间察觉到了高高望过来的目光。 温和的、理解的,像小时候一样的高高。 谢星煌在短暂的无措之后,忽然间看到了解决问题的曙光。 她悄悄地用手围住嘴,问高高:“你说该不该让大夫过去看看呀?” “小星,”高高学着她的样子,同样用手围住嘴,悄悄地问她:“当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有没有闪现出你想听到的答案呢?” 他不知道小星跟道安哥哥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所以也不便以明确的“可以”和“不可以”去参与其中。 但是小星的心,是明白一切,也可以给出答案的。 …… 谢道安终于还是等到了想要的消息。 刘管家匆忙带了人过来,又在门外回禀:“少主,大夫来了。” 谢道安没叫他们进来,而是先问:“你又叫人去催了?” 刘管家明了这位少主的秉性,决定了的事情就不喜他人违逆。 当下忙道:“没有,是李参军知道您的事情,专程打发了大夫过来。” 谢道安唇角翘起来一点,叫他们进来,而后又道:“你怎么知道是李参军叫人打发大夫过来的?” 刘管家饶是再怎么人精,也有点搞不懂少主今晚到底是怎么了。 ……是谁派过来的很重要吗? 但是少主既然问了,他就得一五一十地答。 刘管家如实说:“回禀少主,这是大夫自己说的——李参军打发他过来看看。” 谢道安这才转目去看侍立在刘管家身后的大夫:“李参军是私下吩咐你的,还是在正房那边吩咐你的?” 如刘管家一般,被问话的大夫其实也颇觉莫名。 这算是什么问题? 他老老实实地道:“回禀少主,当时我与府中的其余几位同仁都在正房诊脉,差事结束之后,李参军便叫我来您这儿瞧瞧了。” 上边再没有传出来任何声响。 大夫与刘管家一起垂着头侍立在旁,越等越觉得心中忐忑,百般莫名。 他禁不住不易察觉地抬起头,悄悄地看了少主一眼。 这一眼,不由得叫他微微一怔。 年轻的少主长发披散着,坐在窗边,脸色冰白,嘴唇却殷红,又因为眉眼凌厉,看起来鬼气森森。 只是此时此刻,那眉宇间竟是含着笑的。 大夫只看了一眼,便慌忙低下了头。 只是与刘管家不约而同地心生疑惑,他大夫是谁派过来的,真的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 谢道安很了解高高的性情,周到,稳妥,处事细心。 大夫都在小星那儿,如果她铁了心不愿意分一个给自己,那高高事后应该会悄悄地打发大夫过来一趟。 但是他不会当着小星的面这么做——因为他看到了先前在渡口边,小星挥过来的那一鞭。 可是他竟然这么做了…… 这说明实际上做出决定的人并不是他。 高高只是凭空担了虚名。 高高还是那个高高,小星……也仍旧是那个小星。 即便再怎么生他的气,她的心到底也是仁慈而柔软的。 也总有一分谅解和慈悲,会毫不吝啬地分给他这样的恶人。 …… 谢星煌以为自己这一晚会失眠,可事实是她喝过大夫开的安神汤之后,躺下没多久,便沉沉地睡去了。 再度睁开眼睛时,外边已是天光大亮。 松雨跟松泉听见内室里的动静,赶忙入内来收拾,又支使着人送洗漱的温水过来。 谢星煌盘膝坐起,看着她们俩忙前忙后,忽然间前所未有地清晰认识到,她现下不在袁州,也不在安州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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