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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船是早上抵达的汴京,进入内城时已经巳时,待苏立芸母子三人寻到苏家时苏家人早已出门,院门紧闭。 “这是……苏家?” 苏立芸望着门上悬挂的苏家牌子,确认上面刻的字的确是苏,又后退两步看了看这个独门的院子。 家里已经租得起汴京院子了么? 前年还来信说京中住大不易,大姐儿出嫁后八个人挤两间房呢。如今能住进院子,难道说……苏立芸的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莫不是……你大舅熬出头了?” 彭怀民迟疑地说:“也许罢。” 心中却很疑惑,大舅若是有望出头,阿爹又怎敢动手打阿娘呢? 三年没见爹娘,敲门之前,苏立芸局促地捋了捋头发,又揉了揉发白的脸,以期面色能红润起来,显得气色好些,这才舔了舔下唇,上前敲门。 咚咚咚。 无人应答。 彭怀民抿唇上前再敲,还是没有动静,外翁他们在外做活不在家还说得过去,怎地舅母表嫂一个也不在,莫不是找错了地儿? 正在三人商量着要不要再去陈家找找看,若还找不到苏家人,那便去王家寻苏绯。 “诶?”便在三人犹豫着准备离去时,朱家娘子出来倒水,瞧见这陌生的母子三人,虽然身上穿的衣裳料子不错,但皱巴巴的瞧着好些天没换了,跟乞丐似的,她警惕地问道:“你们找谁?” 苏立芸露出和善的笑容,上前问道:“娘子,敢问此处可是苏立文家?” 若是大哥将爹娘安置在此地,街坊定然认识的。 “苏立文……?苏家没有这号人啊,你们可是找错地儿了?”朱家娘子盯着苏立芸的脸看了一会,她忽而发出一连串的问题:“听你这口音可是外道人?你长得跟苏娘子还挺像的,你是苏家的亲戚?这儿没有一个叫苏立文的,倒是有个叫苏立武的,正是苏娘子的阿爹。” 苏立芸茫然了,苏娘子……? 谁?大姐儿吗? 二合一 朱家娘子是个热情好客的,苏家家风正,她愿意跟苏家人来往,于是在得知苏立芸是苏立武的小妹后,便将三人请进家中,叫人在炕上坐着暖和暖和。 苏立芸问起苏家人的去处,朱家娘子摇头道:“我亦不知,今天苏家连快餐都没卖,全家老小皆出了门,好像是有甚喜事。一会到了要出门做活计的时候人肯定便回了。” 朱家娘子以前也没觉得自家冷清,毕竟两个小子吵嚷得很,但自打苏家搬来了,好家伙,从早到晚都有人说话,连带着巷子里都热闹几分。 快餐? 苏立芸愈发茫然,她总觉着娘家发生的事也不少,但几年往彭家寄的信上是一件没提。 还是彭巧兰机灵地问朱家娘子:“婶婶,您说的快餐是甚?我外家是在做买卖么?” 彭巧兰今年十六,长得如花似玉,声音软糯,一双大眼最讨长辈欢喜。朱家娘子索性端来一叠花生,坐在炕上津津有味地跟母子三人说起苏家的事情。 便在朱家娘子与母子三人说闲话时,王家不知要大难临头,有跑腿将在酒楼买的午食送过来,崔氏开门去接,忽而瞧见巷子里停了两辆驴车,就停在自家院墙边。 “那个谁,过来将饭食拎进去摆好,将大郎君叫出来用饭。” 王家添了奴仆,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女娘,她被人割了舌头,牙人说她以前是大户人家的丫头,崔氏也想过一过大户人家的瘾,便选了她。 奴仆将饭盒提进堂屋,崔氏气势汹汹地拍打车厢:“这是谁家的驴车,怎停在我家院墙边儿,赶紧带走!” 话音刚落,便见驴车车窗打开了,瞧见那张熟悉的脸,崔氏顿时愣住。 苏氏怎地在这? 莫不是上门来求和的罢? 崔氏眼珠子一转,当即端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像极了前月王顺平坐在驴车上看苏绯时的模样。 真不愧是夫妻啊,一派相传的趾高气昂。 苏绯微微一笑:“看来王家的人脉这回不好使了,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用饭呢。” 这话什么意思?崔氏拧眉:“你跑到我家来便是要说这个?莫不是以为吓唬我一下便能让你重新回来罢——” “呸——!”秦氏从车上跳下来,满脸恶心地说道:“就你家那如豚一样的废物,到如今还惦记着我家大姐儿?真令人恶心。” 崔氏简直要气得仰倒,她指着秦氏道:“秦氏好生无礼,竟敢如此对长辈说话!可是要我来教教你什么叫长幼尊卑!” “那便不劳你操心了。”王氏从前头一辆驴车上下来,她冷笑着说道:“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家罢。今日早上大理寺同皇城司围了流内铨,你家那点破事已上达天听。我们今日来自然是来看你们王家的下场,瞧,大理寺的老爷们跟皇城司的兵卒已经过来了。” 赵女医扶着顾进士从车上下来,二人望着从巷子口往王家过来的人马,还有什么比恶人受到惩罚更大快人心的? 崔氏一开始还不信王氏之言,可当她瞧见了顾进士,顺着他的视线回头一看,竟真瞧见了穿着兵甲的人马,那点子嚣张气焰立即被慌乱取代。 “你、你们胡说甚,与我家有甚关系?” 虚张声势地说完这话,崔氏立即往家中跑去。 苏绯望着崔氏的背影,扭头看了眼被绑在车厢里的书铺小二,啧声道:“得亏我们来得早,不然要叫你通风报信去,王家母子俩早跑了。” 这会崔氏应当是回去收拾金银细软了罢? 王氏站在车窗边轻呵:“王家自诩门路多,不想事发了竟只有一个店小二来通风报信。” 真是令人唏嘘。 随一众兵卒跟大理寺官吏过来的,有沿途瞧热闹的百姓,亦有巷子里旁的人家。 白御史亲自督办此事,他亦在队伍当中,行至王家门口时瞧见了顾进士,他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便大步跨进了王家院子。 从崔氏进门到兵卒破门而入,前后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换算成现代时间,苏绯估摸着也就三分钟罢。 三分钟,崔氏只够将家中金银拿布包起来,然后连拉拽着已经六神无主,吓得嘴唇发白的王有志,从茅厕那头预留的后门出去。 门外的两辆驴车里仅有苏家女眷跟顾家人,苏家的男丁此时此刻,分散在王家后院墙沿路,将崔氏母子二人逮了个正着。 崔氏面色惨白地跟王有志互相搀扶着,苏家四个大男人在此,他们母子二人如何能逃得走?崔氏心中绝望。 已然听见兵卒破门的动静,王有志却急中生智,他一把抢过崔氏肩头的褡裢,将其捧到苏三根面前,慌慌张张地求道:“阿翁,阿翁啊!过去是我对不住大姐儿,这里是我家积攒数年的金银,大伯上任用得着。您收下它,放我们母子二人走罢!” 王家的钱不干净,苏三根不愿碰,他不屑地将人往后门方向推去:“自个回去罢,莫要叫我们动手,闹得难看。” 脚步声像是催命符,听得王有志浑身颤抖,他立即又将褡裢捧到苏立武跟前,苏立武不要,又给苏青、苏皓,见四人皆不肯通融,他恨得咬牙切齿。 “你们莫要欺人太甚!我家又没做甚,何故要逼死我们?” 苏青抱着胸口冷冷道:“逼死你们的分明是你阿爹啊,他若是不干那种缺德事,你们会有今日?” 苏皓才不跟王家人耗费口舌,他兴奋地冲王家喊道:“老爷们,嫌犯在此!” 听到兵卒往后门赶来的脚步声,崔氏顿时瘫软在地,她喃喃地争辩:“我家郎君干的若是缺德事,那奔着缺德事来的苏立文呢?” “呵呵。”苏青微微一笑,“那你们去告我大伯啊,叫官老爷把他也抓走。” 不多时,苏绯便听见两道哭天抢地的哀嚎,这是堵着人了罢?她赶紧下了车,跟王氏站在一块儿看热闹。 苏家人来得最早,虽然这会王家门外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了,他们却是在最里头,紧挨着皇城司的兵卒。 “王家这是犯什么事儿了?好大的阵仗,皇城司都出动了。” 要知道皇城司只听令于官家,难不成王家所犯之事竟连官家都过问了? 最外层赶来的人赶紧参与了议论,他带来一个惊天消息:“我方才是从西角楼大街那边过来的,王家的书铺方才已经被查封了,连掌柜的都被带走了!” 苏青作为代表与白御史将堵人的事说了,便被允许从后门一块儿出去,四人便跟在押着王家母子二人的队伍,从王家大门出来了。 王家母子口中直呼冤枉,哭喊着要官老爷明察秋毫,直到两人被拉拽出远门,王有志瞧见笑意盈盈的苏绯,胸膛里一口郁气猛地爆发。 “毒妇——!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将我家害成这样,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找了贵人故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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