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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小姐明日还来。』她说,『本小姐是来讨账的。』
荣荣走了。
朱竹清跟在后头。她走到门口站住,回过头来。
『本主明晚这个时辰。』
『今晚。』
『本主说过了。』朱竹清说,『本主不排队。』她看了一眼那口东西,『擦干净。本主嫌腥。』
朱竹清走了。
小舞最后一个。
她把肚兜从地上捡起来,看了看那两片被扯开的纱料,又看了看林白,把肚兜团成一团塞进围裙兜里,从案上把那条粉红短裙拿起来穿上,一边穿一边往门口蹭。
『哥哥呀,那个送信的人,明日要是还来,我替哥哥守着后门哦。』
林白没答。他把膝上那只空盏转了一圈,转到第三圈,灯焰底下那张素笺的边角露出来一线,白的。
辰时三刻,林白挑着担子进了分殿后门。
门房认得这张脸。
半个月了,每日这个时候,这个挑担子的都从这道门进去,把一笼桂花糕送到后厨案上,再挑着空担子出来。
门房连眼皮都不抬,摆摆手让他进去了。
食盒双层上层桂花糕,下层桂花酿。他照例搁在厨房案上,照例往后院多走了两步。
后院厢房的门开着一条缝。
胡列娜坐在案前,一身红衣衬得艳若桃李。
一张脸庞生得明艳动人,眼尾微挑,唇瓣是浅红的,肤若凝脂;玉颈细长,肩窝那里陷着一小片阴影,眉心那道圣印淡得像一点没洗净的胭脂。
红衣从肩到腰一路收下去,腰肢盈盈一握,胸口的料子被那两团乳峰撑得满满当当。
一头青丝挽得一丝不乱,发丝里一根都没散。
案上摊着一份卷宗抄件,手里捏着一支炭笔。
她眉心那道印在晨光底下淡得像一点没洗净的胭脂。
她坐得很直,坐姿挑不出一点错处,削肩细腰在红衣底下绷出一道利落的弧。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小腹底下那一处从那天早上起就一直锁着一泡东西,一动就往下沉,沉到宫口又被那圈肉挤回去。这两天她没敢合腿走路。
林白把食盒搁在门边,没走。他从怀里把那封素笺抽出来,抖开,搁在她案上。
胡列娜的笔停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两息,把那封素笺捏起来,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把它搁回案上,用那方砚台压住一角。
『本座不去。』
『哥哥也不逼你。』林白把担子从肩上卸下来,靠在墙根上,『哥哥就在这儿等着,等到你们分殿的人都出来看。回头哥哥就把这帖子上的字,一个一个字念给他们听。』
胡列娜抬起眼来。
『你敢。』
『哥哥不敢。』林白笑出牙来,『哥哥就念给他们听。念完他们自然要问这帖子打谁那儿来,哥哥答不上来,他们就把哥哥拖走。哥哥被拖走了,姐姐那口穴就没人管了。』
胡列娜的手指在炭笔上收了一下。
她把炭笔搁回案上,站起来,红衣下摆扫过案角。
她走到门口站住,从林白肩膀边上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辆车,又看回来。
『本座去。』
胡列娜回身进房,把案上那份抄件折起来塞进袖子里,又从那口箱子里取出一件灰斗篷搭在臂上。
出来的时候,她从那方砚台底下把素笺抽出来,塞进袖子里,跟抄件搁在一处。
胡列娜上了车。
车厢罩着青布车板硬,两边各一条窄凳。
胡列娜进去坐在最里头,斗篷搭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朱竹清坐在车尾那一头,黑皮衣,匕首插在腰上,眼皮都没抬。
车夫甩了一鞭子,车轮压过石板,出了巷子。
车厢
车走了半炷香,胡列娜先开口。
『本座问你一句。』
『姐姐问。』
『本座眉心这道印,是本座自己长出来的,还是别人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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