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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没有停。台北的梅雨像是把整座城市泡进一层半透明的薄膜里,空气黏腻得能拧出水来,十二楼这间电梯大厦的外墙看起来依旧光鲜,磁砖被雨水洗得发亮,可是走道转角的霉味却越来越重,像是某种东西在墙体内部慢慢腐烂。夏知妍站在浴室镜子前已经快半个小时,水龙头没开,莲蓬头也垂着头,只有抽风机发出疲惫的嗡鸣。镜子里的她穿着苏予乐硬塞给她的素面长袖上衣与运动长裤,领口包到锁骨,长裤把腿根遮得严实,鹅蛋脸被粉底压得平整,桃花眼下用遮瑕膏勉强盖住的青痕依旧透出淡淡的灰,丰润的蜜唇抿得发白。那件淡粉色蕾丝内裤在昨夜之后就被她揉成一团塞进垃圾袋最底层,指尖却还残留着自己淫水干掉后的紧绷感,只要想起那个观看人数恒为一的黑底直播间,心跳就会撞得胸口发疼。
“你确定要在今天的例行直播里讲?”苏予乐抱着笔电蹲在客厅地板上,雾灰粉的鲍伯短发有些乱翘,黑框眼镜滑到鼻尖,她抬头看着闺蜜,圆脸绷得紧紧的。昨晚她亲手阖上那支发烫的手机,亲眼看见夏知妍双腿大开、指尖还卡在湿透的蜜穴里潮吹失神的模样,那份羞耻与崩溃让她整夜没睡。地板上那滩喷溅出的透明蜜汁被她用卫生纸反复擦拭,擦到磁砖发白,她才觉得那个男人的视线暂时被切断。她把所有针孔可能的位置用黑色胶带贴起来,扫地机器人被她翻过来拔掉电池丢进阳台,智慧音箱的插头也被剪掉,可是那份被渗透的寒意反而更深。
“不讲,我会疯掉。”夏知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似自残的坚决。她指尖掐进掌心,纤细的腰线在宽大的上衣下微微颤抖,胸前圆润饱满的曲线被布料压得扁平,却还是能看出随着呼吸起伏的弧度。我再不说,所有人都会以为我还好好的,演算法会继续推,抖内会继续进来,可是那个人会以为我默许了。昨晚他要我穿粉白蕾丝睡衣在二十万人面前那样看他,我如果今天还装甜美,我就真的变成他剪出来的那个娃娃了。
苏予乐沉默了几秒,把笔电阖上,用力点头。好,那我们就讲,但我们不讲细节,我们只说被骚扰、被偷拍,求平台跟观众帮忙检举那个帐号。我会在后台开最高等级的房管权限,脏话跟带风向的我全挡掉,你只要照着我们早上套好的词讲,其余交给我。
下午五点,StarLive的后台显示夏知妍的直播间已经有三万人排队等候。赵凯文在半小时前传来讯息,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照常开播,数据掉太多我很难跟上面交代,你的合约下个月要续了。这句话让苏予乐当场把手机砸在沙发上。
灯打开。环形灯的白光打在那间粉白系的直播房间里,墙面是为了直播特别挑的雾粉色,书架上摆满粉丝送的娃娃与手写卡片,窗帘是厚实的遮光布,冷气被调到二十四度,却吹不散那股从墙壁深处渗出来的湿气。夏知妍坐在电竞椅上,长发被仔细地卷成大波浪,妆容甜美,唇蜜让蜜唇看起来饱满水润,身上那件素面的长袖上衣在镜头前显得有些保守,跟平常露肩小洋装的风格完全不同。弹幕在开播瞬间海啸般涌入。
知妍今天怎么穿这么多?感冒了吗?
妍宝周年快乐!昨天礼物盒还好吗?
今天走气质路线吗?有点不习惯耶。
夏知妍对着镜头露出练习过无数次的甜美笑容,声音放得柔软,谢谢大家今天也来陪我。这几天发生了一点事情,我想了很久,还是想跟你们说。她顿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揪住裤管,指节泛白,胸口那对被布料包裹的柔软因为紧张而急促起伏,乳尖在内衣里微微挺立,摩擦带来的酥麻让她更加慌乱。其实,最近有一个人,一直在不是我允许的情况下,透过一些方式在看我,拍我,甚至进入我的生活。那些照片跟影片,不是我自愿拍给任何人看的。我很害怕,我已经报警了,也跟平台反映过,可是对方的帐号还在,还在我的直播间里看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想请大家,如果看到有人转传那些东西,帮我检举好吗?
她说得很隐晦,没有提到潘朵拉礼物盒,没有提到那个漆黑的镜像直播间,更没有提到昨晚自己对着镜头自慰到潮吹的狼狈。可是弹幕有一瞬间的凝结,随即炸开。
第一波是心疼与愤怒。
妍妍别怕!我们帮你检举!
太恶心了吧!变态去死!
房管快把那个信徒S封掉!
可是第二波来得更快,更混浊。就在夏知妍那段话说完不到三十秒,直播间右上角的线上人数忽然从三万暴冲到五万,涌入的帐号名称整齐划一,头贴全是同一个人的应援色。苏予乐在后台看得脸色煞白,那是萧媚琪的粉丝灯牌。
几乎同一时间,StarLive首页的推荐版位上,萧媚琪的直播间被平台推上了大封面。标题用极其刺眼的粉红色字体写着:来聊聊清纯人设翻车现场。点进去的观众立刻被那把娇嗲却带刺的声音抓住。
萧媚琪坐在同样粉色系的房间里,却穿着黑色紧身连身裙,细肩带勒进雪白的胸肉,挤出一道深邃的乳沟,大波浪长发披在胸前,烈焰红唇对着镜头笑得灿烂,眼神却像刀。她对着麦克风轻笑,哎呀,有些人就是很会演啦,平常在镜头前装可怜、卖清纯,私底下玩得多开,谁知道呢?现在说被偷拍,怎么不说是自导自演要炒流量?我出道这么久,被骚扰的私讯没少收过,也没看我拿出来说嘴还要大家帮忙检举,怎么,她一说就有二十万人要帮她哭?该不会连那个礼物盒都是自己订的吧,现在短影音谁不会剪,随便找个角度拍几张照片就能说是被入侵,笑死人。
她身后的弹幕立刻被带动。
琪琪说得对!肯定是炒作啦!
之前就觉得她很假,清纯人设早就该崩了。
拜托,实况主不就是给人家看的,装什么受害者。
有本事报警啊,在直播间哭给谁看,还不是要抖内。
这些文字像蝗虫一样被复制、贴上,瞬间灌进夏知妍的直播间。原本的心疼被迅速稀释,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问号与谩骂。
自导自演吧?证据呢?
又在卖惨要流量了,演技不错喔。
穿那么保守是在演哪出?刚不是还说被看光光?
清纯崩塌啰,琪琪早就说过她私下很乱。
夏知妍看着那片雪白的弹幕瀑布,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冻住。她想解释,可是喉咙像是被那间潮湿的租屋处的霉味堵住,鹅蛋脸在环形灯下白得近乎透明,丰润的唇微微颤抖,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纤腰不自觉地往后缩。苏予乐在键盘上疯狂操作,禁言、踢人、设定关键字过滤,可是对方的人海战术太猛,系统提示音密集得像警报,她的额头很快就渗出汗,黑框眼镜下的圆眼瞪得通红。妍妍别看弹幕,看镜头就好,苏予乐在私人语音里急促地说,你继续讲,照我们排练的讲完就好。
夏知妍点头,想再开口,可是后台的数据却在此时无声地变了。苏予乐眼尖地发现,直播间的推荐流量正在直线下滑,原本在首页第三顺位的版位直接消失,线上人数从五万被硬生生砍回两万八,许多新留言发出去就立刻消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掉。她立刻切到营运后台,发现自己的房管权限被降级,禁言名单被清空,而管理日志里多了一条来自官方帐号的操作纪录:敏感内容限流处理。
“操!”苏予乐直接拨了赵凯文的通讯软体视讯。萤幕那头,赵凯文坐在StarLive内湖办公室的玻璃隔间里,微胖的身形塞在紧绷的POLO衫里,油亮的后梳发在日光灯下反光,手上的金表随着他敲键盘的动作晃动。他接起视讯,脸上挂着那种油腻而算计的笑,背景还能听见其他营运同事的谈笑声。
“喂,苏小姐,怎么了?”赵凯文语气轻松,像在谈天气。
赵总监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把知妍的直播间限流?还删她的求救留言?苏予乐的声音尖锐,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她把萤幕分享过去,指着那条限流纪录,现在是有人在犯罪,是偷拍跟踪,你们平台不保护受害者还帮着加害者捂嘴?那些涌进来骂她的人明显是萧媚琪带来的网军,你们还把她的直播间推上首页,是要把知妍往死里逼吗?
赵凯文挑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笑容不变。苏小姐,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什么捂嘴,我们这叫风险控管。你也知道,平台最忌讳的就是实况主在直播间散播恐慌、影射其他创作者,这会影响广告主观感。知妍没有提出报案三联单,也没有法院证明,单方面说被偷拍,我们怎么帮她背书?万一最后证实是误会,或是像萧媚琪说的是炒作,平台要承担的法律风险很大。再说,你看看数据,限流前她的留言区已经变成战场,再推上去只会让更多人吵架,对她本人也不好。我们是为了保护她。
保护她就是把她的求救当成情欲企划来卖?苏予乐气到声音劈叉,她点开StarLive的官方社群,最新一则贴文赫然是平台小编刚发的限时动态,粉色背景上写着斗大的字:今晚九点,夏知妍特别企划,湿透的夜晚情欲ASMR不间断,配图是夏知妍半年前穿粉白蕾丝睡衣、对着麦克风轻声喘息的截图,那件睡衣的肩带滑落,露出半边圆润的酥胸与粉嫩的乳头,画面被刻意调得柔焦、暧昧。底下已经有上千个爱心与留言在问今晚尺度多大。
“这个企划我们根本没有答应过!”苏予乐吼道,你们怎么可以擅自把她的骚扰事件包装成这种东西来收割抖内?这跟那个变态有什么两样?
赵凯文终于收起笑,眼神冷下来,语气依旧圆滑却带着威胁。苏小姐,你要搞清楚,StarLive给过知妍多少资源,上个月的联合业配、首页版位,哪一个不是我点头的?现在她的流量是最好的时候,黑红也是红,有争议才有讨论度,你情我愿的情欲企划,观众爱看,抖内也会翻倍,对她续约的条件只有好处。至于萧媚琪,人家就是会带话题,平台当然要推会带流量的人。你如果真的为知妍好,就让她今晚把ASMR做好,把这波流量吃下来,等风头过了,谁还记得什么偷拍?小女生不要太理想化,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流量就是一切。说完,他直接挂断视讯,只留下一句,记得,九点ASMR准时开播,别让粉丝等。
苏予乐僵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娇小的身躯在宽大的帽T里微微发抖。直播间这头,夏知妍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弹幕的审判还在继续,有几个真心想帮她的粉丝试图帮腔,立刻就被更大量的谩骂洗掉。她看着自己那张在镜头前强撑的脸,忽然觉得那张脸好陌生,像是橱窗里的模特,谁都可以对她品头论足。那份昨晚在镜像直播里被绝对凝视时产生的酥麻战栗,此刻竟混杂着被数万人同时羞辱的刺痛,在她腿心深处勾起一丝诡异的湿意,蜜穴内壁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让她羞耻地夹紧双腿。
“妍妍,先关播。”苏予乐冲到镜头前,伸手盖住镜头,对着麦克风强硬地说,今天直播到这里,知妍身体不舒服,ASMR企划我们没有同意,不会开。说完直接切断直播。萤幕黑掉的瞬间,夏知妍整个人瘫在电竞椅上,像被抽掉骨头,长发黏在汗湿的颈侧,素面长裤的裤底已经因为紧张与羞耻而渗出一小块淡淡的湿痕,贴在柔嫩的花瓣上,凉凉的。
关播后的房间安静得可怕,只有冷气出风口的低鸣与窗外雨点敲在铁窗上的声响。苏予乐立刻把门反锁,打开自己的笔电,连上她常用的数位足迹追踪工具,把这几周所有的潘朵拉礼物盒寄件编号、匿名Email的寄件IP、还有那个漆黑直播间的网址全部丢进去跑。她一边跑一边咬牙低声骂,我就不信他是鬼,总会有破绽,那个扫地机器人的韧体版本、大楼的物流监视器,一定能抓到。可是进度条跑了半小时,结果却让她的心沉到谷底。所有的寄件资讯都是境外转寄的虚拟地址,Email的IP经过七层跳板,最后落在一个公共节点,直播间的网域注册在巴拿马,付款方式是虚拟货币,连那个金色弹幕的帐号信徒S,注册资料都是全假,像是从未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过真实姓名的幽灵。
“怎么会这样……”苏予乐喃喃自语,黑框眼镜后的眼睛泛红,全是伪造的,他把自己藏得干干净净,我们连他是不是住在这栋大楼都没办法证明。
夏知妍蜷缩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像是哭过。她想起赵凯文那句黑红也是红,想起萧媚琪那张烈焰红唇的笑,想起弹幕里那句实况主不就是给人家看的,胸口像是被无数只手同时按住,喘不过气。更让她恐惧的是,当苏予乐说出幽灵两个字的时候,她腿心的那份湿意竟又重了一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那个温柔的男声,好乖,把灯打开一点,我想看清楚你湿掉的样子。她猛地抬头,看向房间角落那个被黑色胶带贴住的智慧灯座,胶带边缘微微翘起,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不是Email,是StarLive的官方推播通知,标题用鲜艳的色彩写着:你的特别企划已排程,今晚九点,全平台期待与你一起湿透。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是系统自动产生的观看人数预测:预估同时在线人数:二十万。
夏知妍盯着那个数字,浑身血液像是倒流,手脚冰凉。而在房间另一端,苏予乐的笔电忽然跳出一个被拦截的封锁通知,显示有一封新的匿名Email因为关键字被房管系统拦截,寄件人依旧是乱码,标题只有短短几个字:今晚九点,我会准时付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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