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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扯动,露出一点很浅的酒窝。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伸手把那碗粥往沈轻侯面前推了推:“先喝粥。凉了伤胃。”
沈轻侯端起粥碗,粥的温度刚好,米香裹着青菜的清香味钻进鼻子里。
他很久没吃过热的东西了,昨天到现在,只喝过几口污水。
他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度顺着食道滑下去,暖得胃里发疼,眼睛瞬间就湿了。
窗外的晨雾慢慢散了,阳光透过破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沈轻侯忽然觉得,哪怕明天就死了,今天也值了。
活了二十二年,终于遇见一个懂他的人。
懂他十八年练琴的苦,懂他手筋被断的恨,懂他母亲惨死的痛,懂他憋在心里快烧穿骨头的不甘。
这个人,是他的知音。
……
沈轻侯喝完粥,把碗放下,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左肩的伤口还在疼,但比逃亡时好了不少,至少手指不再一直抖了。
陈知远坐在对面,指尖轻轻叩着木桌的边缘,眼神落在那架沾着血的古琴残骸上,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几句琴音里的余韵。
房间里很静,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空气里,和两人平缓的呼吸叠在一起。
沈轻侯甚至能听见窗外风卷着落叶擦过墙根的声响,听见远处巷口卖早点的摊主掀蒸笼的热气蒸腾声,这些声音都很轻,落在他被能力强化过的耳朵里,清晰得像近在耳边。
直到一阵极有规律的脚步声闯了进来。
步频很轻,很密,至少十几个人,从不同方向朝这栋楼合拢,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压得极低,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有人在对讲机里说话,声音压得极低,电流的滋滋声混着人声,沈轻侯听得清清楚楚:“第三组报告,这栋楼外围发现新鲜血迹,还有拖行的痕迹,嫌疑人很有可能藏在这里。”
另一个声音回复,冷得像冰:“收到。全体隐蔽,不要打草惊蛇。大部队正在集结,一分钟后赶到。”
沈轻侯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下意识扣住了床边古琴的断弦,钢丝勒进刚结痂的指腹,血珠渗出来,他感觉不到疼。
陈知远看见他骤然泛白的脸,立刻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楼下街道空空荡荡,晨雾还没散尽,巷口的垃圾桶旁边,隐约露出半只黑色作战靴的鞋尖,再往远看,几个穿黑色衣服的人影正贴着墙根往这边移动,动作利落,气质彪悍,绝不是普通市民。
陈知远放下窗帘,转过身:“外面有大量陌生人,穿黑色衣服,不像是治安局的。”
沈轻侯已经开始往背上绑古琴残骸,绷带绕着肩膀缠了两圈,扯得伤口一阵抽痛,他咬着牙把结系紧:“一定是冲我来的。”
陈知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伸手推开了靠墙角的那扇小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散放的乐谱哗哗作响,也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飞起来,露出脖子上那条蜈蚣似的旧伤疤:“窗户出去,右边有一个暗门,通到隔壁楼的地下室。那扇门外面堆了十几年杂物,很少有人知道。你从那里走,不会被人注意。”
沈轻侯停下动作,抬头看他:“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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