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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安员跑出去,走廊里响起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喊“拿防暴盾”,有人在喊“检查弹匣”,靴子砸在地面的声响连成一片,像密集的鼓点敲在人的心上。
何绍昌走回临时办公室,从抽屉里取出配发手枪,黑色的枪身还浸着枪油的味道。
他检查弹匣,满的。
拉动套筒,子弹上膛,咔哒一声轻响,插进腰间枪套。
外套放下来,遮住枪柄,布料蹭过冰凉的金属,带起一点细微的寒意。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分局大院里,所有在岗人员已集结完毕,深蓝色的治安服汇成一片,巡逻车的引擎发动,车灯在晨雾里切开浑浊的光柱,晃得人眼睛发疼。
马国良站在头车旁,目光扫过集结的手下,他的脸色很难看,却没有说半句动员的话,只说了一个字:“走。”
车门关闭的声响连成一片,像沉闷的擂鼓。
车队驶出大院,拐上通往老城区的主干道。
清晨的街道车辆稀少,店铺卷帘门蒙着露水,一切都像往常一样。
但车内没人看窗外,所有人都盯着前方的路,手指搭在腰间的警棍或者枪柄上。
他们都知道前面可能有什么。
可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可能是满地的尸体,可能是有去无回的险境。
但没有人退缩,因为有同事陷在那里,有兄弟躺在血泊里,他们必须去。
接近中山路时,马国良放慢了车速。
路面开始出现碎玻璃,先是零星几点反光,被晨光照得发闪,接着越来越密,最后整条街面都在发光。
轮胎碾过去,细碎的破裂声连绵不断,隔着车窗都能听见那种刺耳的咯吱声。
何绍昌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见那栋老楼的轮廓,三层红砖楼,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墙,三楼以上的窗户全部碎裂,窗框里黑洞洞的,晨雾从破口涌进去又被吐出来,像一张张开的嘴,正在无声地呼吸。
这就是那个地方。
整条街的玻璃都碎了,此刻却一点声音都没有,静得可怕。
连平时最吵的鸟叫都听不见,只有车队引擎低沉的嗡鸣,在空旷的街道上来回撞。
车内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往前看,视线死死锁着那栋沉默的老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隔着紧闭的车窗都能闻见,混着晨雾的潮气,呛得人胃里发紧。
何绍昌的目光扫过街对面,一辆落满灰尘的面包车停在那里,车窗贴着深色膜。
他的视线停了一秒,然后收回,伸手按住了腰间的枪柄。
头车在老楼院门口停住,轮胎碾过碎玻璃,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脆响。
马国良推开车门跳下去,脚踩在碎玻璃上,咯吱一声响。
他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然后从腰间拔出手枪,拉动套筒上膛,枪口指着老楼的方向。
何绍昌跟着下车,晨雾裹着血腥味扑在他脸上,凉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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