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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陆小凤一眼,面无表情收了刀。 陆小凤摸着缺了半边的胡子,心疼得直抽气:“花满楼,往后我再知道你们两个待在一起,我绝对不会上前去了。” 花满楼:“……” 叶灵眼珠子一转,见他们俩成对从同一个门里出来,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好啊姓谢的,原来昨夜是你打晕了我?你还敢抢走我的新郎——” “是我。”谢今朝敢做便敢认。 “你凭什么?” “凭他不是你新郎。” “要不是你昨夜抢走,今天他就是了。” 谢今朝不再搭理她了,留她一人做梦去。 叶灵最讨厌他这点了,打又打不过,骂他又等于骂空气。 陆小凤在一旁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他昨夜不仅抢了你新郎,看起来还和你新郎一夜春风呢,连裤子都给人家扔干净了。当然,这话他没敢说出口。他还想留着另外半边胡子。 花满楼却道:“陆小凤,你难道没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陆小凤一愣:“我?” “你。” 陆小凤安静过后,非常真诚地开口: “恭喜?” 花满楼:“……”他静了一息后,扇骨敲在手心里,敲得很有风度,“你当日在万梅山庄的所作所为,当真不用同我解释么?”他本来想问陆小凤,为何假死潜入幽灵山庄,可叶灵在此处,听起来和这山庄关系还不浅,这话便没有问出口。 陆小凤嗅出了几分秋后算账的味道,一时心虚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想和你进到那间屋子里谈——”他愁看旁边冷着脸的黑衣刀客一眼,故意来了一句,“不过。不知道你的这位谢少侠,他会不会有意见?” 花满楼眼下是真想打他了,但他没有。只是转身推门,率先走进去。陆小凤摸着仅剩一边的胡子,立刻跟了上去。 叶灵眼睛一亮,也想往里钻。可她刚迈出一步,漆黑的刀鞘便横在她面前,不偏不倚,挡住了她的去路。 谢今朝站在门口,像阎王殿的门神。叶灵瞪他,他不为所动。叶灵绕路,刀鞘便跟着平移。她尝试三次,跺了跺脚,退到一边。 “你给我让开!” 谢今朝终于收回刀鞘,不过反手将门带上。 “你——”叶灵怒极踹门,“死冰块!” 屋内。 “说说看,那位叶姑娘是怎么回事?” 花满楼边说,边斟了杯冷茶,给自己润了干哑的喉咙……他抿茶的唇面,因某种原因,昨夜留下的红肿痕迹,此刻都消失了,一点痕迹也没有。 那杯茶他刚喝完一口,尚握在手心,便被谢今朝拿过去,不避讳地喝了起来。等他放下茶杯,只说了一句话:“——他的风流债。” 睡过就是不一样了。 陆小凤在心里啧了声。 他随后娓娓道来:“她是叶雪的妹妹,她们两姐妹都是这幽灵山庄主人老刀把子的女儿。虽然这二人和我为何要进这幽灵山庄无关,但多亏了她们,我才能在这山庄找到这么多秘密。” 陆小凤放下茶杯道:“我进这幽灵山庄,实则是受武当,少林,丐帮等几位大师所托,此事西门吹雪也知道,当日受他一剑,也是为了找个由头,装死进这山庄调查真相……”他说到这里,满怀歉意道,“好吧,花满楼,当日骗你乃情非得已——只有你信了,江湖上其他人才会信。” 花满楼垂下眼帘,微微启唇,最后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别开脸,叹了声息。 谢今朝抱着刀,立在窗边。他原本置身事外,只是在这里忍不住插进话来道:“花满楼没有你想的那么愚笨。”他又补了一句,“你本不必骗他,他也能替你圆谎。但你却选择让他担心,还让他难过。有再大的理由,你都不该这么对他,是你做错了。” 陆小凤承认,又道:“花满楼,是我错了,实在不行,我把我的另外一边胡子赔给你?” 花满楼听了谢今朝的话,心中不由一动。那番话虽是说给陆小凤听的,却字字落在自己心上。他“望”向陆小凤的方向,开口道:“今朝说得对,我确实恼你瞒我至如此。”他顿了顿,语气渐渐温和下来,“但比起这些,你没有受伤,也没有死,才是更大的欣慰。” 陆小凤唇角刚扬到一半。 “但你的好意,我也领了。” “——胡子记得去了。” “……” 陆小凤为此感到忿忿不平:“果然,你们一床被子,就盖不出两种人。” 继续说回正事,他竖起一根手指道:“话说回来,半个月前,丐帮弟子在路边发现了一具尸体。经查验,那尸体是三年前已死的风流剑客柳无涯。” 花满楼凝眉道:“可柳无涯三年前便已下葬,棺木还在柳家祖坟里。” “没错。”陆小凤又道,“可奇就奇怪在,那具尸体的确是他,身上的剑痕、骨骼、旧伤,都对得上。唯一的区别是,他这次不像上一次是被一箭穿心死的,而是被人用很深的武功,活活吸干内力而死的。” “你可有查看过——”花满楼话未完。 陆小凤先摇头:“看过了,没有人皮面具。”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紧接着,武当弟子在山门外发现了第二具。这一次,是十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快刀客,赵铁衣。此人当年被仇家围攻,尸骨无存,所有人都当他死了。可这一次他的尸体也出现了,死状与柳无涯一模一样。” “这样的事情不是个例,武林高门坐在一起一合计,发现短短半个月内,江湖上已出现了十具尸体。”陆小凤神情少见的严肃,“每一具的死状都一模一样,都是被吸干内力而死。而且每一个人,都是当年赫赫有名,早已被定死局的武林高手。” 花满楼听明白了:“所以你想到了幽灵山庄?” 陆小凤没有否认:“没错,若论死而复生,江湖上也只有这里了。”他低头喝茶,目光不经意瞥见了花满楼腕间红痕累累,那红痕被月白袖口遮了一半,露了一半,像素纸上没干透的朱砂。 啧,花满楼是何等风骨的人物,这得多把谢少侠当成心肝,才能任由其折腾成这样。 忽然,视野里伸进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花满楼袖口往下一拉,遮住了那圈红痕。谢今朝声音淡漠道:“那你这么久了,除了风流快活,还有何进展?” 陆小凤仓促移开目光,道:“当然有,眼下的线索就在老刀把子身上。我听叶雪说过,她父亲身边近来来了位神秘人物,老刀把子对此人甚为尊重,奉为上宾。并且每夜子时都要为那人护法,地点极为隐秘,在后山某处,不让寻常人靠近。”他说到这里颇为无奈,“不过我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没办法进入那片后山,那里有很多高手把守,还机关重重,连只耗子都不好进去。” 话说到这里,窗外有道气息忽然消失了。 “叶灵姑娘走了。”花满楼温声道,“你是故意让她听见的?” 陆小凤没有否认:“她性子急,听见了自然会去探。与其我们摸黑瞎闯,不如让她替我们开路。” 花满楼却道:“可你这是在利用她。” “她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陆小凤摇了摇头,“相反,她的心计和狠毒,比我们在场三个人加在一起都要多得多。你完全不用担心她。”陆小凤又摇头道:“退一步说,她爹身边那个神秘人,绝不是善类。让她先心里有数,总比让她留在她爹身边,等到最后一刻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要好。” 空气安静了下来。 直到陆小凤终于意识到什么:“谢少侠,我还迟迟未问你呢,你进庄里来是为了什么?” “抓人。” “抓谁?” “花满楼知道。” “我不用知道?” “不用。” “……” 偏偏花满楼笑而不语,也跟着打哑谜。陆小凤接连吃了好几个哑巴亏,只好在其他地方给这二人添点堵:“花满楼,你这身衣服料子……不是你往日穿的雾云缎啊?” 花满楼眉目温柔许多:“这是今朝买的。” 谢今朝果然看过来了。 “哦?谢兄买的,难怪了。”陆小凤又神神叨叨道,“可这料子差多了,你穿着能舒服么?” 花满楼莞尔道:“我倒觉得不差,已然很好了。反而是你身上这身粗布也没好到哪儿去,怎么还嫌起别人的来了?” 陆小凤摇头道:“我与江湖豪杰打交道,穿粗布无所谓。可花公子你呢,依我看啊——”他又像模像样背过手去,重重叹一声道,“你若跟着谢兄,以后怕是有的苦头吃了,花伯父要心疼死你了哦!” 谢今朝闻言,目光果然在花满楼身上那件衣裳上滚了滚,眉头更是皱得不像话,就差伸手捏一捏花满楼的袖口,亲自再确认下料子材质了…… 紧接着,陆小凤便被他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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