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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阵,父亲出来了。他径直地朝我们娘俩走来,这让我心里一阵打鼓。
余光中,女警搁在大腿间的小手也握了握。
然后,父亲说,“丹烟,咱们谈谈?”
母亲没理他。
于是他就这么站着,但可能考虑到我在旁边,没过一会儿,她抬起头,似乎有些不耐烦,“谈什么?”
“我俩好久没说话了,能谈的东西很多。”法令纹在父亲的脸上涌动着。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母亲的视线重新回到电视上。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上了二楼,“我在房间等你。”
我用余光看着父亲消失在二楼口子,然后目光便挪回到电视上,但显然我已经开始心不在焉了。
许久,似有一声从很远地方传来的叹息,母亲起身,走向了二楼。
我也不清楚过去了多久,总之电视里的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我起身,走上了二楼。
通往主卧的过程,无疑有些漫长,我的心一直在打鼓。
通道里很黑,只有从主卧门缝透出来的一点光亮。
然后,我就听到了……
“都这么久了。”低沉的声音,无疑来自父亲。说着,他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在跟你怄气?”母亲的声音,很近,像是贴在门边。
“可不是吗?”
“呵……”我能想象母亲挺胸撇嘴的样子。
“来嘛来嘛,反正咱俩都知道那事不是真的,就做个样子。”
“撒开!”不耐的。
似是响起了脚步声,有些紊乱。
“你到底啥意思嘛?”
没有母亲的声音,倒是一连串逐渐逼近的脚步声,我只得飞也似地跑进了自己房间。
几乎在我进房的那一刻,主卧响起了开门声,然后是几道脚步声,伴随门“碰”地一声关上,逐渐加快,到最大时,又逐渐减小,然后是一连串的“踏踏踏”,越来越隐约。
好半晌,我才下楼,在此之前,我自然看了下主卧,灯依然亮着,只是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我甚至怀疑里面到底还有没有人,但答案肯定是有的。
母亲坐在沙发上,春晚已经进行到快结束,即将迎来跨年一刻。
我走过去,许是听到脚步声,母亲扭头过来看我一眼。眸子淡淡的,我读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情绪。
莫名其妙地,我有些忐忑,步伐变得艰难起来,但我还是咬牙走了过去,坐在她的身边。
“妈,”我轻声叫了下。
“嗯,”她没回头,但声音也很轻。
不知什么时候,鬼使神差地,我握住了她的手。
她僵了一下,没任何动作。我便将她握得更紧。第一次,我可以这般肆意妄为地体验她的温度,和她的细嫩、柔软。
这时,壁上的钟声响了,电视里也响起了欢呼。看着那群五颜六色、形形色色的人围坐一团,像进行着某种仪式。
我清楚,这意味着,2018年来了。
新年第一天,不是别的,而是乘车赶往乡下。在下楼前,母亲贴着主卧杵了杵,但到底是没喊上父亲一起。
昨晚下了雪,现在街上已经白茫茫一片。
车是从沈夜卿那借来的,考虑到开警车下乡太招摇了。
母亲终于换上了自己的羽绒服,白色。
这套衣服也有些历史了,但在母亲的精心护理下依然干净如初。
下身是条黑色的牛仔裤,鞋与裤之间的脚踝被包裹在黑色的打底裤袜内,这么冷的天,母亲自不可能只穿一条裤子。
难得地,她把头发放了下来。我这才惊觉她头发已经那么长,直溜溜地一直蔓到了腰际,还散发着从昨夜就一直馥郁到现在的洗发水味。
城郊近两百公里,上了高速开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瞥见那久违的一片旷野。
这些年来村里人也都发了财,家家户户都装了新房,买了新车,大马路也从村头一直蔓延到村内的各个角落,不同于以前的崎岖或泥泞。
先去的是爷爷奶奶家,大清早的门口已经停着三轮车、汽车,一进去,果然是闹腾腾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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