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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4月20日,青林场镇开展了声势浩大的爱国卫生运动。
青林镇政府的干部以及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全部动员起来,分段包干,分片负责。
整个场镇,人声鼎沸,红旗飘飘,清理出来的垃圾堆成了小山,货车整整拉了四车。
居委会尹荣主任紧紧跟在侯卫东身后,道:“十二个村共捐了三百株大树,其中上青林三个村捐了一百六十株,主要是桂树,还有些小叶榕。另外,镇政府买的五十个垃圾桶,也全部安放好了。”
尹荣接着说道:“侯镇,我还有两点建议,一是场镇口那段土路灰尘最多,建议修成水泥路;二是场镇下水道总堵,脏水直接流在街上,能不能全面清理下水道?”
这两笔费用不小,侯卫东道:“尹主任,镇财政紧张,咱们只能一步步来,我的想法是争取在年底前搞一段水沟。”
侯卫东的承诺已经超出了尹荣的预期,他笑呵呵地道:“有你的大力支持,居委会一定能将场镇的卫生搞好,我敢立军令状。”
赵永胜和粟明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一起参加了劳动。看着新栽的树木和新安的垃圾桶,又看着焕然一新的街面,他俩都感到由衷的高兴。
侯卫东突然接到曾宪刚打来的电话:“又有一辆货车被砸了,老蒋和他老婆被打了。”
“什么地方?”
“河口村九社。六七个人把老蒋拖下来一阵暴打,老蒋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
河口村九社位于吴滩镇和青林镇交界处,那里有一个大弯,货车必须减速,正是拦路的好地方。
上青林山上,曾宪刚带着十来个年轻人,提着木棒跳上了运石料的货车,到吴滩医院把蒋司机老婆接了出来,沿途寻找那几个打人凶手,结果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秦大江家里来了三个穿着黑西装、戴墨镜的外乡人,进了院子,喊道:“秦大江!”
秦大江从屋里走出来:“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情?”
为首之人脸上有一块青色的大痣,他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秦大江,我叫姚和平,是来当和事佬的。你们石场这么多重车,把沿途公路压坏了。重车声音大,我们的鸡被吓得不生蛋了,所以你们要给点赔偿。有钱大家赚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后面跟着两个人,表情凶狠,露出手臂上的纹身。
秦大江不动声色地继续问:“我没听明白,你给谁来当和事佬?”
后面一人骂道:“你他妈的还要装疯卖傻!”青皮摆了摆手,后面的人就不作声了。
“废话就不说了,明人不做暗事,黑娃是我大哥。上青林碎石协会每天交一千块钱,我们保证货车沿途平安。否则被人砸了车,我们就不管了。”
秦大江冷笑道:“一天一千,十天一万,这无本生意也太好做了吧?”他猛地大吼一声:“狗日的,搞敲诈也不看看对象!”
青皮后面的两个人被吓了一跳,然后齐刷刷地拿出了尺把长的砍刀,明晃晃的极为吓人。秦大江不怕,脸上青筋暴跳,顺手抄起了柴刀。
青皮翻了翻死鱼眼睛,道:“大家把刀收起来,我是来为上青林企业服务,不是来打架。秦大江,我们一年也就收几十万,花钱买平安,很划算,你好好想一想。”
青皮走了,身后的一个黑衣人把手里提的一个纸包扔在门口,一声不吭,转身离开。
秦大江狐疑地打开那个纸包,一只手掌赫然出现在报纸里。
秦大江吓了一跳,连忙将手掌扔到地上,马上给习昭勇打电话:“习公安,快点过来,有人扔了一节手掌在我家门口。”
习昭勇飞奔而来,看了断手掌,赶紧向刑警队报了案。
一个小时后,刑警队赶到了。
他们研究了断手掌,又问了来人的情况及身体特征,带队的民警道:“我知道是谁,肯定是青皮,姚和平是假名字。”
侯卫东向赵永胜汇报,赵永胜又惊又怒,亲自给公安局长游宏打电话,请他们尽快破案。游局长说曾县长已经吩咐过了,局里肯定全力以赴。
赵永胜挂断电话后,问道:“谁给曾县长汇报了此事?”
侯卫东装做没听到他的话,默不作声。赵永胜盯着他,眼光带着几分怀疑。恰好这时有人进来汇报工作,才化解了可能到来的尴尬。
游宏在公安局班子会上,擂了桌子,把众副职骂得狗血喷头。
会后十五分钟,黑娃知道了公安局长的讲话内容,他并不慌张:“青皮此时恐怕已经到了成都。社会混混们砸个车,又能是多大的事情?更何况,这些事情与我黑娃有什么关系?”
侯卫东回到上青林,小佳打电话过来:“老公,高健答应把你调到沙洲市南部新区,你还是抓抓紧。”
“三年调回沙州”曾是侯卫东的奋斗目标,可他现在的想法却有了变化。
他逐渐适应了目前的生活,曾昭强副县长、秦飞跃主任、朱兵局长都成了关系密切的好朋友。
他虽是跳票副镇长,只要好好经营,还有往上走的机会。
而调到沙州南部开发区,一切从最基层做起,代价也不小。
另外,岭西高速正在抓紧建设,碎石生意红火,而且红坝村条石场正在筹建中。如果此时调到沙州,这两处产业将难以为继。
侯卫东心里很乱,难以下定决心,只能用模棱两可的话敷衍小佳。
第二天,粟明和侯卫东到县里开殡葬改革工作会。
曾宪刚带着十几个小伙子坐着大货车,继续沿公路寻找黑娃团伙。
刚过了三岔路,来到一个比较大的弯道,就听到一阵打骂声。
坐在驾驶室的曾宪刚瞳孔一下就收紧了,扭头对后面道:“小声点儿,前面有情况。”
后面车厢安静了下来,曾宪刚道:“不要慌,分成两队,包抄他们。”
货车转过大弯,就看到七八个人正在围攻一辆货车。司机已经被拉了下来,手臂流血,三个人手持着砍刀,将他逼到一旁。
一人提着汽油桶朝车头上倒,司机在一旁骂:“哪个敢烧车,老子就跟哪个拼命!”但是在三把锋利砍刀的逼迫之下,强壮的司机也不敢硬冲。
曾宪刚眼睁睁看着一个烟头被扔上了货车头,大火轰然而起。
司机再也不顾砍刀的威胁,弯腰就去捡石头,他还没站起身,三把砍刀就劈头盖脸地砍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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