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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还想宽慰她几句以后有她看护岳昭昭不会受欺负,不过转念一想,还有几个月她也的出塞和亲,能护得住一时难道还护得住一世。 只得道:“我明日就派人送她回去。” 岳昭昭脑子里还在盘算别的事,一听这话立刻反驳道:“不行,明日初七,我的家乡有旧俗,七不出门八不归,明日启程不吉利。” “你是回家又不是出门。”公主反驳道。 “京城是隐儿的家,隐儿的家也算我的家,这就是出门,去的是沅水县也是回家。”岳昭昭绞尽脑汁地拖延时间。 一力降十会,公主应下的事她若敢耍花招,保不准就会来十个八个大内侍卫把她五花大绑快马加鞭地送回去。 孟隐听了给她定下时间:“那就初九。” 岳昭昭没法反驳,只得答应了,顺便提了一个条件:“你这两日我要陪着你。” 诏狱岂是闲杂人能随便进出的,孟隐还没说话公主先开了口,“我做主应下了,只是你也要说话算话,初九我来接你。” 公主离开后岳昭昭才撩起孟隐的衣裳给她上药,虽然公主吩咐过行刑侍卫,孟隐并没有伤筋动骨,却躲不开皮开肉绽,岳昭昭心疼地无以复加。 “隐儿,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来时的路上我就说过了你一定要去告官那我去帮你告,你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住。” 孟隐不想跟她说什么大道理,勉强逗她一笑:“你讲不清道理,我不放心你去。” 岳昭昭被噎了一下,小声嘀咕道:“你不也没讲清吗,不仅没讨来公道还把自己赔进去了,值得吗?” “有些事坐了没结果也要去做,人活一口气,我若不做就过不好余生了。” “你做了我就过不好余生。”岳昭昭心直口快道。 孟隐窝在岳昭昭怀里不发一言。 岳昭昭也不是此时怪孟隐,说完就后悔了,央求道:“隐儿,让我陪你吧,我们生死一处。” “昭昭,若我这次能出来你一定要等我,若我这次出不来,我一定等你。”孟隐越说越小声。 “哼。”岳昭昭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她不想听不吉利的话。 只有两天的时间,岳昭昭没翻旧账也没试图去说服孟隐,只极尽肯地照顾好孟隐,让她过得稍微舒服些。 初九那日公主如约而至,岳昭昭抓着孟隐的手轻吻了一记,“隐儿,你一定要等我。” 这句心照不宣的话二人双双红了眼眶,二人都不信鬼神之说,这个虚无缥缈的约定不过是给活着的人一个心里安慰。 公主没有催促,孟隐也一点点地把手从岳昭昭手中抽离出来,“走吧,保重。” 诏狱外一轮红和满地白雪刺得岳昭昭睁不开眼,而孟隐还在那阴暗的角落里。 一辆琉璃七香车停在眼前,里面软垫暖炉一应俱全。 “你就坐这辆车回去,随行八个侍卫两个丫头,赵雪潇那边我派人传话了,她不敢扣留孟隐的嫁妆,到时候会给你送去的。” 岳昭昭周身还弥漫着生离死别的悲伤之气,公主也不忍刻薄她。 岳昭昭看了看那乘耀眼的马车摇头道:“隐儿说了公主也在准备大婚之事脱不开身,不好太麻烦,所以我想跟赵雪潇一起回去,至少路上有个伴儿。” 公主也的确疲于应付宫中事务和番邦来使,她也是知道孟隐和赵雪潇之前的那些纠葛的,若孟隐安好,这二人必是水火不容的,可孟隐一旦出事,她们二人的悲喜就相通了。 便点头应允了岳昭昭的请求,派人将岳昭昭送到赵雪潇处,命她二人即刻启程返乡。 赵雪潇听了公主的传话气得发疯:“岳昭昭你要回去就自己回,与我何干,我要留在京城送姑娘一程。” 岳昭昭听闻此言积怨已久的怒气终于爆发了,一个巴掌狠狠扇在赵雪潇脸上。 “隐儿还没死你要送谁?” 赵雪潇也自悔失言,以孟隐犯的事和太后的心胸她几乎很难活着出来了,但任谁心中都存着一份侥幸。 赵雪潇也每日过得惶惶不安,岳昭昭这一巴掌让她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我。” 二人针尖对麦芒在客栈里打得天翻地覆,直到打得筋疲力尽才住了手,鼻青脸肿地瘫坐在满地狼藉中。 大打一架心中的郁结也消散了不少,赵雪潇也恢复了些理智。 “你撺掇公主撵我走做什么?万一姑娘出来了不要人照应吗?” “你只会等隐儿出来或者送她一程,在或不在有什么区别?”岳昭昭不客气道。 “难道你比我能耐些?” “我没人能耐,但我无牵无挂可以放手一试。” “试什么?”赵雪潇端坐起来。 岳昭昭看了看院子里等着护送她离开的公主府侍卫,只得招手示意赵雪潇靠近,轻声耳语了一番。 赵雪潇睁大了双眼惊恐道:“这有用吗?” “我没什么能耐,有没有用也这有这个法子。” “要是不成怎么办?”赵雪潇嘴上这么问,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肯定不能成。 只是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帮到孟隐她也希望岳昭昭去试试。 “成了我跟隐儿一起活,不成我陪隐儿一起死,总归都有个伴儿。”岳昭昭道。 赵雪潇良久不言,岳昭昭都恐她提出要跟自己一起。 许久赵雪潇才整理仪容冲岳昭昭行了个大礼,“行,我赵雪潇服你了,不管你成不成我都认你是姑爷。” 岳昭昭不领情,她最讨厌大家礼数拜来拜去,她又不会还礼。“什么姑爷,我又不是男人。” “那我认你是姑夫人行了吧?”赵雪潇灵光一闪想出个不伦不类的称呼来。 她服了软,岳昭昭却习惯跟她抬杠,“我跟隐儿不过市井小民够不着夫人的名头。” “也就是姑娘是个女儿身,她若是男儿你不怕没有夫人当。” 赵雪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物件塞到岳昭昭手里,“还给你,这物件我不配拿着。” 岳昭昭低头一看居然是那个白玉葫芦,当初从趁着孟隐昏迷偷窃来的,后来又跟赵雪潇换了金银珠宝。 虽然是孟隐的东西,但是愿赌服输,自己亲手换的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平白让赵雪潇看轻了,于是大方地推回去:“我现在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跟你换,你自己留着吧。” “这是姑娘的传家宝,本是夫人留着赠予儿媳的,你真的不要?”赵雪潇作势要收回。 岳昭昭眼疾手快地撤了手:“那哪儿成啊,别的好说,这个可是定情信物。” 赵雪潇看着空落落的手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姑娘把这个都给你了可见真的认定了你,好在她没看错人。” 岳昭昭心虚地把葫芦揣回怀里,绝口不提这是她偷来的。 出了京城百余里,岳昭昭才在赵雪潇的掩护下找到机会偷偷溜回了,躲躲藏藏的一往一返就是几天的功夫。 等岳昭昭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十五了,天虽然还没有黑,但大街小巷都开始搭起了花灯架子,有精致繁复的,也有巍峨高耸的,不难想象亮起满街灯火时是何等美轮美奂。 可岳昭昭无心看这个热闹,她还想再见见孟隐,凭着记忆又摸到了诏狱,可是没有公主领路,那密不透风的大牢确实不是她可以随意进出的。 差点儿被人发现的时候岳昭昭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贴着诏狱外围的墙根坐着,掏出那只白玉葫芦细细摩挲起来。 她碎碎念地说起二人的过往,说起她羞于启齿的情话,试图通过这只葫芦把心里话传递给孟隐。 但凡流落街头的人都有一套自编自唱的苦命歌,可岳昭昭从来不唱那种歌,她觉得自己的命还算不错,既不用为奴为婢,也不用当牛做马。 眼下她觉得自己真的挺命苦的,好像天煞孤星一般。 从小就独自一人长大,后来遇到了徐月明,以为有家人了,谁知道好梦易醒。 当她以为自己的余生使命就是为了徐月明讨回公道的时候她又遇到了孟隐,她以为今后就有爱人了,谁知这短暂的幸福更是如镜花水月。 直到华灯初上,远处影影绰绰亮起了灯火岳昭昭才起身离开,朝灯火最明亮的城楼处走去。 今日元宵节,按往年惯例帝王家会上城楼赏花灯与民同乐,这也是小民们唯一能一见天颜的日子。 城楼下几乎都是各地州县送来的最华丽的花灯,好博得天子一笑,所以此处人流最多。 好在岳昭昭身形灵活,又惯会在人群中穿梭,所以不费什么功夫就从密密匝匝的人群里穿到了城楼下。 花灯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划过,岳昭昭看着眼前一幕幕从未见识过的繁华不禁想要是孟隐现在在身边陪她一起看这副人间盛景该是何等快活。 人群一阵欢呼,岳昭昭循着人群涌动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城楼上亮起耀眼的火光,阵阵雅乐穿越五彩斑斓的烟火徐徐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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