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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太后拒绝了,理由是哪有女子守边关的先例。 若是孟隐能在朝为官,她凭什么不能去守边关,她连忙示意孟隐快谢恩。 可是孟隐避开了她的目光,叩谢了太后的恩典后又道:“小女既然一心想求公道就不敢领太后这个恩典,朝中官员哪位不是一路科考高中,再从七品官吏一步步走来,小女何德何能怎敢冒领三品官职。” “那你待如何?”太后实在捉摸不透这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女子。 岳昭昭也不理解,别说后面那句话既躲过了杀身之祸又捡了个便宜的官当,当了官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理解归不理解,孟隐想做什么她跟着就是了。 “太后心怀仁慈,请给天下女子一个公道,许她们一个与男儿一样的机会,能自立门户能求学科考,若能得此机遇小女愿以天下所有官员一般步步登上殿堂为太后效力。” “孟隐,你可真够贪心的,哀家为你破一个例,你却要哀家为全天下女子破例,你可知男女有别各司其职才是正理。” 孟隐已经大概了解了太后的心理,没在去讲大道理,而是说起她在沅水县任上见过那些女子失权而遭遇的不公。 太后不是不动容,而是这样的事太多了,多得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 孟隐说完旁人的案子,又说起了岳华一案。 “小女虽不知道岳夫人的死因,但是跟太后一样不信岳夫人与人私奔,只因小女在民间见闻过太多这样的案例。 对外宣称媳妇抛家弃子与人私奔再无所踪,博得世人同情,再因某些契机查到某具没有苦主报官的女尸就是那私奔的媳妇。这类案子不论是上报刑部的卷宗里还是小女亲自查办的都比比皆是。”孟隐道。 太后好不容易平复一点的心绪又起了波澜:“所以你想说岳华是被人谋害后还要泼上一盆污水?” “小女无凭无据不敢妄言,只是按岳夫人生平为人和流言中的细枝末节来做一个推断,太后姑且一听。”孟隐试探着说道。 见太后点头她才敢继续往下说,“岳夫人当初跟着徐三儿回乡的时候随身有不少金银首饰供徐三儿挥霍了一段时日,可见她并不是因为没钱而寸步难行。 她没了丈夫也没有可投靠的娘家人,当地的县令又是她的杀夫仇人,她若想伸冤至少得去庆州府衙告状,可是她没有路引,没有户籍也开不出路引。 不知道徐三用了哄骗的法子还是强迫的法子将她拐了回去,可是在徐三儿并非什么可靠之人,可能岳夫人也没跟她说起自己的深仇大恨,可能说了但徐三儿并未放在心上。 她既不能从他那儿得到钱财上的支持,也不能凭他的身份去开路引,可是岳夫人还是没有离开,因为她需要一个丈夫才能安身立命抚养女儿,哪怕这个丈夫带来的全是风雨。 或许只有村中唯一念过书的教书先生姚简才能理解她的执念,或许他答应了帮她走出大山,陪她去庆州府告状。 可徐三儿却把这些当成二人私通的把柄勒索姚简,或许失手,或许是有意闹出了人命,正好二人的绯闻可以掩盖一切罪恶。” 孟隐一口气把自己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虽然是猜想可此类案件她在父亲的书案上见过不少,太后代为摄政想必也是要翻阅刑部卷宗的。 提及旁人的案子太后尤可自持,可说起岳华之事,哪怕是孟隐的推测也足以惹得太后眼角发酸。 孟隐趁机又添了一把柴:“若是这世间女子跟男子一样能顶门立户而不是困于后宅,岳夫人这一生有许多能转圜的余地,以她的手艺和眼见足够安身立命,不需要在丈夫死后委身无赖,若有独立的身份她也不需要教书先生来帮她伸冤就惹不出后续的流言来。可怜月明姑娘哪怕做不成大家闺秀也该是小家碧玉的,最后却只能沦为一介孤女受欺压而死。” “够了,你别再说了。”太后从前想过许多再次见到岳华的场景,她会怨她无情无义音信全无,也会给她无尽的荣耀,告诉她这个世上再无人敢欺负她。 可她不敢想象岳华母女受尽欺凌的场景,对孟隐道:“你是个有大格局的好孩子,只是你提的意见事关重大,容哀家再思量思量。” 孟隐没有再多言,心中却有底了,太后掌权后专横独断听不得半分不遂心意之言,如今虽然没有答应口气却松动了,可见是听进去了。 “孟隐替天下女子谢过太后了。”孟隐顺势口头谢了恩。 “你这丫头一年不见怎么变得这般滑头,哀家还未曾应允。”太后如是说道,眼角却带了几分笑意,“既然你谢了恩,那哀家必是要给你些恩典才像话,说吧,想要什么?” “不过可不许再为天下人提什么要求了,你既然推了哀家给你的官职,那天下事就不是你能妄议的,只能说你自己想要什么。”太后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 孟隐也觉得该说的话都说了,太后执意给赏赐再三推脱就是不识抬举。 孟隐看了看身边的岳昭昭,对太后道:“太后娘娘,小女与岳昭昭定下过终生之约,仓促间既没拜堂也不曾宴请宾客告知天地,只随口许下来日八抬大轿鞭炮齐鸣绕城一周迎回家门,蒙昭昭不弃,凭一句红口白牙的许诺跟了我。如今小女父母深陷牢狱也无人做主,求太后垂怜为小女操办一场婚事。” “这有何难,只是你一个女孩儿又是求科考之路又要娶一个姑娘,你真当自己的男儿了?”太后早就察觉到二人关系非比寻常,只是孟隐之前说的事原本她要娶媳妇更荒唐,一时没追究。 “我不是,小女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孟隐不卑不亢地回答。 比之孟隐之前提的要求,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了,太后虽觉得荒唐,倒也应了下来:“孟隐,操办一场婚礼容易,可是这么大张旗鼓地闹一出以后你就出名了。” “婚礼本就是昭告天地和众人有情人结为夫妻,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为何不可大张旗鼓。” “罢了,哀家已经提醒你了,你不听哀家再说倒显得哀家小气了。”太后揉了揉眉心感慨道:“幸亏你不是哀家的女儿,不然哀家晚上怎么睡得着。” 孟隐和公主对视一眼,二人都无声地笑了,遥想从前太后把一手拉着孟隐一手拉着公主说:“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不托生在本宫的肚子里。” 又看向公主:“你看看你,哪里像个公主,怎么不学学隐儿。” 这些前尘往事如风一般吹过,看到公主孟隐又想到了什么,对太后道:“太后,小女听闻公主今岁要和亲塞北” 公主的笑意凝固在眼底,她立刻起身断喝道:“孟隐,你管好你自己,少管我的闲事。” 她不是不想孟隐管这件事,而是她知道孟隐管不了,况且今日孟隐在刀尖火海边游走几遭了,谁也不能保证她再走一遭还能全身而退,见好就收才是正理。 正在说起婚事,太后也没联想到孟隐想说什么,听闻公主大呼小叫训斥道:“都要出阁了还这般咋咋呼呼,去了婆家谁还纵着你。” 又对孟隐道“是了,公主今岁出阁,你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到时候记得来送送她。” 公主唯恐孟隐再说出什么触怒太后的话来,接过话头:“谁跟她是手帕交,不要她送。” 又转而对孟隐道:“你今日在母后殿上泼也撒了,赏也领了还不滚想干什么,母后赔你闹了半日也乏了,你不是最有眼力劲儿的,还不跪安?” 太后还没消化岳华去逝一事,确实心累不已,看公主跟孟隐吵闹不休只觉得头疼,“哀家确实乏了,你们都跪安吧。” 三人匆匆行了礼,公主怕孟隐生事不由分说拽着她就走。 岳昭昭匆匆地跟在身后,出了主殿才强行将二人牵在一起的手分开:“快放手,你要把隐儿拽倒了。” 公主嫌弃地甩开孟隐的手,“弱不禁风还学人娶媳妇,你护得住媳妇吗?” “你知道隐儿弱不禁风为什么要她护我,难道我不能护她?”岳昭昭道。 公主本是训斥岳昭昭无礼,但是想到岳昭昭跟太后说话都是这副不知死活的样,计较也无用,“你们两还真是一路货色,孟隐你可真行啊,还真要光明正大娶妻。” 岳昭昭却不领这个情,对孟隐道:“隐儿你要太后的东西做,拿人手短,你不是说了夫妻互相认可就行了,不需要世人同意。” “太后赏赐不要也有罪。”公主有意打压一下岳昭昭的气焰。 岳昭昭冲她做了个鬼脸。 孟隐却说:“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不过这时间不论法律和礼教都不许两个女子成婚,你我二人在一起受人非议是小,若碰上那等强取豪夺之辈非要拆散你我二人,咱们无权无势也抗衡不得,我可不想殉情明志,有太后主婚便堵了悠悠众人之口。” “心眼还挺多。”公主白了她一眼,“我当初说过你若敢明媒正娶了岳姑娘我就送你一件大礼贺你新婚,本公主向来说话算话,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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