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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熟啊,她以前是位赤脚医生,小时候还帮我看过病呢。”阿娣顿了顿,打趣道,“怎么?又盯上新题材啦?” 电话那头只神秘兮兮地哼哼两声,问她:“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我想找她做个线下采访。” “有是有,但你不要问人家奇奇怪怪的问题哦。” “诶呀,安啦安啦。” 两个女孩隔着听筒笑起来,笑语轻轻散进燥热的街巷里。滚烫的热风穿巷而过,卷走地上零碎的纸屑和塑料绳,缠缠绕绕,扬风而去,一路追着老妪远去的背影。 暑气蒸腾得街景微微扭曲,人影渐远,模糊在烈日的光晕之下,不知去向何处。 - “杨队!找到了!” 技侦的小警员抱着电脑冲进临时会议室,声音里压着激动:“单霏霏的采访名单里,确实出现了盛福的名字,时间记录的是去年的七月二号。” “采访记录呢?”杨正立刻迎上前,“有没有视频、录音,或者文字档案?” “有!都有!”小警员几步蹿到桌边,把电脑重重一放,鼠标点得飞快,“单霏霏的工作习惯非常好,每一次采访都会全程录音,文件以受访人和日期命名,再按选题分类归档。我们在她的百度网盘里找回了全部备份,其中有个命名很奇怪的加密文件夹立刻引起了我们注意,加急破解后,里面正是和盛福相关的采访内容!” 梁逸飞也快步凑上前,视线落向屏幕。 满屏密密麻麻的黄色文件夹,什么“何仙姑”、“淘金坑”,花城人熟知的奇闻异事一应俱全,唯独角落里的一个格格不入,命名只有一个字。 林。 小警员迅速敲下一串密钥,文件夹加载片刻,内容铺展开来——照片、截图、文档、录音,乱七八糟混在一起,时间跨度从去年三月一直到今年二月。 “这么多?”林正皱眉。 “只是看着乱,显得多。”小警员解释道,“单霏霏对每个题材都很上心,收集的素材非常多,通常都会整理整齐。这个文件夹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整理,要论信息量,它反倒是最少的。”说着,他按类型筛选出文件,录音图标立刻跳了出来,“完整的录音特别长,有将近一个半小时。” 正要点开录音,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李羽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黎芝。 “杨队,大飞哥。”黎芝先打了招呼,汇报道,“公告已经发出去了,相关热搜也撤得差不多了,网警出面解释后,舆论暂时倒向了我们先前压跳楼案消息的事上,也算勉强转移了针对阿娣的大部分火力。” 少年轻手轻脚蹭到梁逸飞身侧,仰起脸看着他:“阿娣姐姐也没事了,她情绪缓过来不少,我临走前给了她一张平安符,让她压在枕头底下,能安神。” “我们也叮嘱了王叔,这段时间先暂时歇业,避免有人上门骚扰。”黎芝补充道,“他们家附近也安排了便衣盯着,有什么情况我们也能 录音里传来小姑娘惊讶的吸气声:“您……您怎么知道?” 录音外,黎芝也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被杨正瞥了一眼,下意识捂住了嘴。 福婶没有立刻回答,录音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先是衣料的摩擦,继而是几声簌簌的翻页声,像是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缓慢地,一页一页地摩挲过去。 梁逸飞心头一动——是在翻那本手记? “单霏霏,生于乙巳年八月初二,花城西关罗氏孙。”良久,老人才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像是在诵读一段沉甸甸的往事,“庚午年三月初六夜,先天心衰,气绝于襁褓之中。罗氏跪于堂前,磕三响头,求得林家开堂施诊。” 单霏霏的声音染上了哽咽:“您……您认识我阿婆?” 福婶轻轻一叹:“那晚我借宿在林家,帮忙照看收治的流感病人。你阿婆半夜抱着你从西关赶来,跪在济世堂门口磕头,是我将她扶起来的。” “我……我都不知道这些……”单霏霏吸了吸鼻子,声音顿时哽得更厉害,絮叨念起自己阿婆临终前的事,和自己对林家的恩情。说来是想要报恩,却找遍资料也无从查起,连“十三行林家”的名字,也是她缠着阿婆生前的老友,苦苦求来的。 录音里,小姑娘哭得潸然泪下,听得人心口发闷。 梁逸飞眉头皱紧,瞥了眼一旁偷偷抹眼泪的黎芝,沉声问:“福婶家那三本手记,除了你发给我的,还有没有哪本记录了这些?” “嗯……啊、啊?”黎芝被问得一愣,“我发给你的扫描件就是三本全部了,没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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