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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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伸手就去拉梁逸飞的手腕，“大叔，我们就来试试嘛，和调息一样，很简单的。”　　“嗯嗯嗯……”　　梁逸飞被他拽着坐直了些，眼皮还是有点沉，却顺着他的力道，把掌心摊开，任由少年把警徽放进他手心里。　　“大叔闭上眼，”李羽的声音轻下来，指尖在他指背上按了按，“先把注意力集中到手上，再试着慢慢引动阳火聚集过去。”　　梁逸飞依言阖上眼。　　气沉丹田对他现在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感知阳火并不算难事。　　只是不知是不是被反噬过后的后遗症，那股蕴热刚慢吞吞地从腹底浮上来，沿着胸口往手臂里淌，走到一半，就像火苗舔上锅底，还没烧旺就自己灭了，剩下的只有困。　　他忍不住闷着打了个哈欠。　　“大飞哥！小羽师傅！”　　梁逸飞眼皮一掀，黎芝已经从走廊那头小跑着过来，手里攥着一沓文件，气还没喘匀就开了口：“久等了！杨队让你们过去一趟，十四年前死者的出生资料都到位了，就等让小羽师傅看看。”　　李羽闻言，立马蹦起来站直了，神色认真了几分：“看八字一定要农历的生辰，天干地支——”　　“明白，天干地支的农历出生日期，都按你说的准备好了。”黎芝接得飞快，又转向梁逸飞，“另外关于最新截获的福婶笔记，有些内容杨队说让大飞哥你也过来看看。”　　“好。”梁逸飞把警徽揣回口袋，揉了把脸，压下那点倦意，起身顺手按了按少年的发顶，“走吧。”　　特供番外合集[番外]　　——端午番外——　　端午将近，龙舟水哗啦啦地洗刷过巷子，青石板亮汪汪地映着天光。　　梁逸飞天没亮就被阿嫲从床上薅起来包粽子。　　箬叶泡了一整晚，糯米拌了碱水，绿豆碾成软沙，五花肉切成拇指粗细的长条，咸蛋黄流着油光。梁逸飞坐在矮凳上，手指翻飞，一片箬叶卷成锥，填米、塞肉、封口、缠线，一气呵成。　　以前在警校学拆装枪械，辞职后学剔骨削肉，这双手抱起粽子来，也丝毫不含糊。　　不过比起阿嫲，速度上还是差远了。　　李羽蹲在一旁看，嘴里叼着阿嫲蒸的绿豆糕，一会儿看看这边绕绳，一会儿看看那边填米，眼神认真得像在研究符箓。阿嫲见他瞧得认真，也特地放慢了动作，边包边教他。　　“叶要兜稳，家宅安稳；四角齐整，做人正直。”阿嫲手里的箬叶一卷一折，粽身饱满挺括，像座小山墩。　　李羽就凑近看，嚼吧着绿豆糕含含糊糊地“嗯”一声。　　“白米满落，金银满落；绿豆垫底，万事有底。”阿嫲舀一勺糯米压得紧实，手指在叶面拍了拍，“草绳扎实，日子扎实；粽包得紧，财运就锁得稳。”　　阿嫲边说边唱，调子拖得长长的，带着点花城老辈人惯有的韵脚。　　李羽跟着念，声音清凌凌的，念到“财运锁得稳”时自己先笑了，腮帮子鼓着绿豆糕，瞧着活像只小仓鼠。　　梁逸飞在旁边看，手里的草绳又松了。　　阿嫲抱着箩筐去厨房煮，留了只小板凳和半盆米。　　李羽把最后一口绿豆糕咽下去，拍拍手，伸手挑了张箬叶，拉上凳子坐到边上，低头认认真真地卷起来。　　动作出乎意料地快。　　少年的手看着细瘦，骨节分明，指尖沾了点糯米粉，捏着叶尖一转一收，箬叶便在他掌心服帖地弯成一只小锥筒。填米、铺绿豆、塞肉、封口，三两下就包上了一只小粽子。　　虽然和梁逸飞包的放在一起，显得“营养不良”，瘦瘦小小的一个，草绳倒扎得格外紧实。　　梁逸飞挑了挑眉：“你会包粽子？”　　“会呀。”转眼间少年又包好了一个小粽子，搁进篮里，又捻起一片叶子，“在山上的时候，过端午都要包粽子。师傅从山下带了糯米、绿豆和冬叶，小时候带着我包，长大了就叫我一个人包。”　　他顿了顿，低头卷叶，“就是没有肉馅，也没这么多好吃的，闻起来只有碱水味，吃起来也只有糯米香。”　　梁逸飞没接话，侧头看他。　　天气热，少年只穿了一件白色阔袖衫，松松垮垮地罩着单薄的身量。长生辫垂在肩头，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扎草绳的时候嘴巴会跟着用力抿起来，嘴角微微向下弯，露出一点少年人才有的倔。　　他多看了两眼，收回视线。　　手里的糯米舀得有点多，溢出来了。　　“李羽。”　　“嗯？”　　“张嘴。”　　李羽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梁逸飞从碗里捏了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拇指和食指夹着，递到他嘴边。　　“啊——”　　李羽眨巴了下眼睛，乖乖张嘴咬住那条肉，嘶溜一下用舌尖卷进去，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　　五花肉炖得软烂，油脂化在嘴里，咸香四溢。他眼睛弯起来，含含糊糊地说：“好香。”　　梁逸飞看着，嘴角压了一下，没压住，低低哼笑了一声。　　李羽满足咽下去，舔舔唇角，忽然想起什么，仰头朝厨房方向喊：“阿嫲，今天有烧鹅吃吗？”　　“当然有！”厨房里传来阿嫲中气十足的笑，“烧鹅腿专门留给阿羽吃！”　　李羽腾地站起来，手里那只没包完的小粽子随手一撇，人已经颠颠地往厨房跑了。　　梁逸飞低头看了一眼，叶面敞着口，糯米撒了几粒出来，馅料堆得歪歪斜斜。　　他无奈叹了声，伸手把那只小粽子捞过来，指腹按住溢出的糯米，叠叶、封口，三两下替他包好，轻轻一抛，扔进篮子里。　　没一会儿，李羽就捏着一小碟烧鹅出来。连皮带肉，没有骨头，一看就是从烧鹅腿上细细削下来的，肉纹还带着薄薄一层莹润的油光。　　他把碟子放在矮桌上，又左右看了看，没见着自己包的那只小粽子。　　“我刚才那只呢？”　　梁逸飞头也没抬：“被我包好了。”　　李羽没追问，干脆又捏了一张新箬叶，手指麻利地卷成锥状，舀一勺糯米，铺一层绿豆，然后捏起碟中一块烧鹅肉，仔仔细细地塞进去，再铺一层米，压实，封口，缠线。　　梁逸飞看着他：“包烧鹅馅的？”　　“嗯！”李羽用力点下头，“这个留给大叔。”说完，又特地挑了张大个些的箬叶，舀了小半勺糯米，剩下的全用烧鹅肉填上，塞得鼓鼓囊囊。　　梁逸飞看不过眼，接过那只过分实诚的粽子掂了掂，忍不住笑：“塞不下了。”说着又抽了张箬叶裹在外面，多缠了两道草绳，才算包严实。　　李羽特地将那两只鼓鼓囊囊的粽子搁在篮子里最显眼的位置，还转了转方向，让那道草绳结朝上。　　雨水渐渐收了，檐角的滴答声慢下来。厨房里飘出箬叶与糯米交缠的香，混着烧鹅油脂的醇厚，把整间老屋蒸得暖融融的。　　灶上的大锅咕嘟咕嘟翻着泡，水汽顶着锅盖扑簌簌地响，阿嫲拿长筷子拨了拨锅里的粽子，又添了半瓢冷水，让它们慢慢煨着入味。　　李羽蹲在灶边看火，脸上被热气熏出两团淡红，歪头问：“阿嫲，你吃过烧鹅馅的粽子吗？”　　“不光没吃过，烧鹅馅的粽子，阿嫲也是头一回煮。”阿嫲笑着拧了一下他的脸蛋，“不过阿嫲知道，粽叶包得下烧鹅，就包得下情义；糯米粘得住馅料，就粘得住日子。”　　李羽眨了眨眼，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粽子，轻声接道：“那我以后给大叔和阿嫲包一辈子的粽子。”　　话音落下去，灶火噼啪响了一声。　　阿嫲被逗得直乐，锅里的水汽氤氲了她眼角细密的皱纹。　　梁逸飞靠在门框上，正端着搪瓷缸喝凉茶，闻言手一顿，侧过头，假装看窗外屋檐下那丛艾草。雨水顺着叶尖往下滴，一滴，两滴，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细小的水花。　　——日常小合集——　　1睡衣　　梁逸飞对衣着毫无讲究，t恤、老头衫、风衣或夹克，怎么舒服怎么来。衣柜里九成是批发货，拼夕夕秒杀的、双十一囤的、阿嫲从十三行捡漏来的。　　李羽的衣服则讲究得多，刺绣卫衣，对襟盘扣薄衫，新中式的棉麻裤，样样都有来路。　　唯独睡衣，少年更偏爱衣柜里剩下那一成。那是梁逸飞为数不多的“牌子货”，纯棉的，料子好，说是穿在身上软乎乎的，像无时无刻被他抱着。　　梁逸飞嘴上不说，心里却记下了。　　后来家里收到个快递盒，阿嫲让李羽拆了。里头是件连体猫猫睡衣，毛茸茸的，兜帽上立着两只圆耳朵。　　李羽套上试了试，帽檐垂下来，只露出半张脸，瓮声瓮气地抬头：“阿嫲，像不像猫？”　　阿嫲被逗得直乐，说像，像后巷来蹲饭吃的小白猫。　　而梁逸飞从局里回来，瞧见沙发上多了团白绒绒的，也没多大反应，只叫少年新衣服拿去洗了，等天凉了再当睡衣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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