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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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嘉乐垂着头，像是接受了他的这番说辞，特别听话特别安静地坐回去继续吃饭。　　山水清音的休养客房都是星级客房标准，这间位置最好，餐桌紧邻着落地窗，窗外是满目的红枫和蜿蜒曲折的小溪，山水相接处弥漫着淡淡的紫霭，金红的落日已经背过身去，成为了另一条经度线上美丽的朝阳。　　陶嘉乐思绪万千，一口饭嚼了很久才咽下，咽下之后，他抬起脸，看着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人，声音很轻：&ldo;对不起。&rdo;　　&ldo;没关系。&rdo;左臻知道这事儿陶嘉乐一点错都没有，但这会儿多说无益，他已经决定不让陶嘉乐在这些检查结果中过分纠结，他心态本来就消极，再让他知道那些，以后这日子还过不过。　　&ldo;多吃点儿，你太瘦了。&rdo;左臻拿盅里的汤勺给陶嘉乐舀去一只乳鸽腿和两颗炖得软烂的红枣，又拿筷子夹了块鱼肉放他碗里。　　&ldo;上镜刚好，多吃万一胖了怎么办。&rdo;陶嘉乐这两天跟左臻同吃同住，已经习惯他给自己夹菜了。　　&ldo;上镜都瘦，拍我的电影不需要这么瘦。&rdo;　　左臻的话总是很有信服力，陶嘉乐一直觉得自己体重还挺合适的，至少镜头拍出来不丑，经左臻这么一说才搁下筷子摸摸自己的手腕和胳膊，好像确实是太瘦了点。　　不过‐‐　　&ldo;反正我今年也没法儿演你的电影了，胖点儿瘦点儿也无所谓吧。&rdo;陶嘉乐一点都不想回忆前天发生的事情，太难堪了，大脑自动把那些事挪得很远，以至于现在去想两天前的事都感觉恍如隔世。　　&ldo;谁说今年不演了？你档期这么满，要我等着你明年才开机？&rdo;　　陶嘉乐心头一跳：&ldo;什么意思？&rdo;　　左臻没接话，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从包里拿出文件夹，绕开封绳取出里面厚厚的两沓合订本。时间仓促，这回的封面不是毛笔写的字，而是电脑系统自带的标题字体，明明白白印着两个大字‐‐《嘉澍》。　　&ldo;前天早上你跟我说，让我不要送你什么礼物，我尊重你的想法，确实没有给你准备什么。&rdo;　　&ldo;但是真正的礼物到来的时候，我想，任何试图阻拦它的力量都会成为徒劳。&rdo;　　左臻将两册剧本放在铺着苎麻餐布的方桌一侧，看着陶嘉乐，陶嘉乐自然也看着他。灯光下，正对着，这时候陶嘉乐才发现左臻瞳孔的颜色没有想象的那么深，更偏向一种冷质的灰棕，像冬季结冰的湖泊。　　&ldo;你可以翻开看看，正文出师大吉　　他这么问，左臻不好回答。　　&ldo;陶嘉乐，你睡不着是不是？&rdo;　　隔着一条不足两米的过道，靠窗那边的人翻了个身，平躺在雪白的床褥上：&ldo;没有啊。&rdo;　　左臻想起体检报告单上的睡眠障碍，也短暂地陷入了沉默。报告上别的病症都还有迹可循，但他仔细回想了一番陶嘉乐在他身边睡着的几个夜晚，没觉得陶嘉乐入睡好像很困难。　　&ldo;左导……你现在在想什么？&rdo;　　陶嘉乐挺喜欢现在这样的，和左臻待在一个空间，睡在两张床上，这样他乱动乱翻都不会吵到左臻，却能时时刻刻跟左臻说话，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他身边。这个人不会随便剥开他的衣服拿烟头烫在他的私处，不会一边骂着他婊子一边渴望和他接吻，他花了很长时间才习惯的恶意、暴力、屈辱、孤独、痛苦和空虚，在左臻身边竟然无处可寻。　　&ldo;我在想明天定几点的闹钟。&rdo;　　这两天左臻也一直待在山水清音，连线上工作都没怎么处理，《嘉澍》的项目进度推得很缓慢。陶嘉乐很想睡个懒觉，但左臻应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工作室应该也还有很多事务等着他决策。　　&ldo;八点可以吗？&rdo;陶嘉乐今晚没吃安眠药，担心自己又会很晚才睡着。　　左臻有另外的想法：&ldo;你看这样好不好。现在十点，你要是能很快就睡着的话，明天早上我定四点十分的闹钟，带你去山顶看日出。&rdo;　　陶嘉乐：&ldo;日出有什么好看的？太阳不是每天都会升起来吗？&rdo;　　&ldo;到时候就知道了。&rdo;左臻设置好闹钟，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ldo;睡吧，明早叫你。&rdo;　　陶嘉乐丝毫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这么直接被安排了，还闷着嗓子乖乖嗯了声，偏头看着左臻的方向。窗帘没拉紧，留着几公分宽的间隙，陶嘉乐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种光线，能大致看清左臻安静沉稳的睡颜。　　以前总觉得这个人威严冷淡，不好接近，大概也不好相处。他出演第一部电视剧男主角火遍大江南北的时候，记者就问过他最想合作的导演是谁，那时候陶嘉乐对圈内的导演都不是很熟悉，就记得那两部cult片的导演左臻，于是大言不惭地面对镜头说出了左臻的名字，采访片段一经流出，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嘲笑声便接踵而至。　　后来和左臻的那次见面，还是陆明松发现他收藏了左臻《红墙粉黛》和《婴儿夜》的蓝光碟。那晚陆明松在床上提及了左臻的名字，问他想不想当左臻的男主角，第二天就真的把左臻请来了，还把他安排在左臻的座位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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