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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的角落里只有他们两人,岑彦章脸色微变,面上仍笑道:“俞总说笑了,我是助理,开车是应该的。” “我送你们去行吧,未央和明升合作,不该庆祝一下吗?”俞明宣强硬地把杯子递给他。 接过酒杯,岑彦章冷冷地看着他:“您是不是喝多了。” “不要这么紧张嘛。”俞明宣自顾自和他碰杯,一饮而尽,又添了一杯,“徐天琛那家伙眼神太明显,你该让他注意点。” 他下意识往徐天琛所在的方向看去。对方坐在餐厅的中央,身姿挺拔,漫不经心地听着周围人的讨论。 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徐天琛起身,把那桌的人浩浩荡荡地带出了餐厅。 在这瞬间,徐天琛恰好抬起头,越过人群精准定位到了他。两人隔空对视一眼,徐天琛先是看他,再把目光转向俞明宣,后者冲他遥遥举杯。 “你看?”俞明宣的语气很是愉悦。 岑彦章抿了一口酒平复心情:“你想多了。” “啊,像你这样的人我见过很多……嗨冯主任,又见面了。” 冯元畅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他们身旁:“俞总好。他们呢?” “去唱歌了吧,我们团队比较随意,见笑了。” 让侍者给冯元畅也上了一杯,俞明宣随意地和他聊着。 岑彦章心里一片乱麻。 频频试探,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哐当”一声轻响,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酒杯撞在桌沿,深红色的液体顺着桌面淌下去。 “俞总?” 俞明宣的瞳孔在灯光下散开,他抓着领带,呼吸急促。 两人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俞明宣的手撑着桌面,最后脱力般倒下,用尽全身力气道: “酒有问题。” 男的弟妹 已经喝空的杯子在台面上摇摇欲坠,岑彦章的心霎时沉了下来。 他当机立断要打给医院,手机刚掏出,却被俞明宣死死按住: “……我不能去。” “元畅你喝了吗?”岑彦章焦急地问。 “就一口,应该没事。”冯元畅已经绕到俞明宣另一侧,一手托住他的后背,“你怎么样?” 舌尖还残留着酒的涩意,在感官里无限放大。他飞快地做出决定: “先把他弄上去,我叫医生上门。” 岑彦章解锁屏幕,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或许是因为药的作用,喉咙里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在上涌,整个人晕乎乎的。 伸手去抬俞明宣,刚把人扶起,他忽然感觉到一阵上涌的眩晕,朝后踉跄几步。 下一刻,他落入熟悉的怀里。 “怎么回事?”徐天琛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身体像是终于找到了支撑点,徐天琛把他揽进怀里,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 岑彦章和他微微分开距离,手腕却被扣住。手机从身后被抽出,徐天琛和家庭医生的对话轻轻飘下。 “带他上去。”徐天琛朝冯元畅示意,又对着电话报了地址,“马上。” 手机落进他的口袋。两人指尖触碰的刹那,徐天琛忽然把他翻过来,蹙眉道:“你也喝了?” 岑彦章半阖着眼皮,下意识后退一步:“就一杯。” 模糊的视野里,徐天琛的脸色沉了下来,一把抓起他的手往门外带。 岑彦章被他半抱上车,安全带的卡扣被合拢,发出愤怒的响声。 “难受吗?”徐天琛一踩油门,手背贴了贴岑彦章的颈侧。 是热的。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岑彦章不知道被下药应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仿佛坐在巨大的碗里,不停地被旋转。 耳边传来徐天琛冰冷的说话声,像是在吩咐什么。 头脑昏昏沉沉,有什么东西贴在他的脖子上。岑彦章想拍掉,才反应过来那应该是徐天琛的手。 发动机不安地轰鸣着,窗外的参照物飞速闪过。 岑彦章紧紧握住把手,身体没有什么反应,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他有气无力道:“……不要闯红灯。” 徐天琛铁青着脸,表情没有什么变化,速度却慢下来。 在平稳的环境里,他慢慢闭上眼睛,失去意识。 再次睁眼的时候,岑彦章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房间是暗的,窗户外却已透出几丝光晕。 徐天琛开了灯。昏黄的灯光下,他感觉胃里空荡荡的,小心翼翼道:“我洗胃了?” “没有,只是喝醉了。”徐天琛凑近,在他的颈侧嗅了嗅,“还难受吗?” 岑彦章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不难受了,俞总怎么样了?” “他没事。”听到这个名字,徐天琛的脸色又变得很不好看,最后捏了捏眉心:“酒里没有东西。” 岑彦章:? 十小时前。 车里,岑彦章的气息逐渐变得均匀。 念着夫人对于交通安全的警告,纵使徐天琛心急如焚,在红灯前,他刹住车。 读秒的时间比平日任何时候都要漫长。他不放心地探了探身边人的呼吸,还好,只是睡着了。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知道他私人号码的人不多,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来。 徐天琛沉思片刻,还是接了。 “还有功夫接电话么?” 背景音是模糊的水声,俞明宣的声音中气十足,压根不像被下了药的样子。 徐天琛保持着沉默,对面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真是正人君子,你不会带他去医院了吧。” “酒里没有东西。”徐天琛冷冷道,“你太恶劣了。” “让你失望了吧,真是不好意——” 电话挂了。 私立医院的红色大字就在正前方,徐天琛把车开进地下室熄火,岑彦章在副驾已经睡熟。 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徐天琛最后还是下了车,把岑彦章打横抱起,上了楼。 定城,精神科的徐天珩副主任早早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在家看电视时,忽然接到了电话。 “徐天琛”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他挑了挑眉。 他和弟弟已经好久没见了。 五年前,父母遭到意外当场身亡,弟弟也遭受重创,持续昏迷。 作为医生,徐天珩没有太多的经营经验。面对生死不明的胞弟与群狼环伺的公司,他是慌张的。 垂危之际,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徐天琛居然醒了。 弟弟的自愈能力令医院上下震惊,若不是还指望着他去收拾公司的局面,徐天珩恨不得把亲弟弄来做点医学实验。 但醒后的亲弟弟不太对劲。 且不提出现的幻觉症状,车祸后徐天琛的体力不降反增,险些把约束带连着约束床一齐掀翻。最后七八个安保一起上前,徐天珩趁机一针加量镇定剂,才堪堪把他稳定下来。 研究脑科学与认知行为那么多年,每每回忆起弟弟醒后的神秘异常,徐天珩总是充满好奇。 徐天琛尚在恢复期便开始工作,像是希望能以此宽慰父母的灵魂,很快把企业拉回正轨,并且做大做强。出院后,兄弟间本来就少得可怜的联系更是逼近消失。 所以当亲弟的电话主动打来时,他毫不犹豫拍开按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点了接听。 “哥,我带对象来和瑞做个血检。”电话那头传来剧烈的风噪,像是在迅速飙车。 对象? 徐天珩脑中浮现起问号,还是马上做出了安排:“好,直接去二楼检验科。” “你弟什么时候有的对象?”身后那人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个时间做血检,出什么事了?” 徐天珩没回答,匆匆忙忙地抓起外套。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做哥哥的也不让亲弟见见哥夫?” 徐天珩冷冷道:“你说这话心里不会愧疚吗?” 对方强硬地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司机在楼下,快去快回。”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大半年的时间,兄弟二人分居两地,期间徐天琛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私密性最好的单人采血间里,徐天珩终于等来了亲弟和他的对象。 弟弟抱着人走进来,怀里的人还盖着一条毯子,看不清面庞。 点了点头,算是跟他打了个招呼。 “抽血吧。” “怎么回事?”徐天珩皱着眉,握住他的手臂开始消毒。 岑彦章闭着眼睛,意识模模糊糊。脑中如黑暗中的潮水一般混沌,他隐约感觉自己被徐天琛抱着,似乎走了一段长长的路。喝太多酒的难受感伴随着颠簸挤压着他的胃。 头好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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