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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辞职了。”向玉天忽然平静的说。 时言愣了一下,好像有些意外:“嗯?为什么?” “当医生太累太忙了,我得找个闲点的事儿做,顺便看着你,免得你又一声不吭的跑了。”向玉天轻笑。 其实他这句话只是开玩笑而已,辞职是他早就想好了的。 他自己的确不是很适合做这份工作,于是深思熟虑,和家人们商量之后决定还是租些店面做生意。 时言也知道向玉天不是那种会随便为了谁放弃工作的人,撇撇嘴:“有毛病……” “其实我觉得你很适合做那种……收纳师什么的,这种工作最近还蛮潮流的,你可以去试试。” 向玉天又说,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又像闲聊,用眼角偷偷瞄了一眼时言。 他也知道时言不是那种在家里待着什么都不做的人,他很努力的去融入这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社会。 之前在网上卖寄居蟹替换壳就是一个证明。 既然这样,他当然也会帮时言。 时言听他说这些正经事,浑身的紧张消散了一些,他从壳里探出来,露出一对一大一小的钳子和两条细细长长的眼睛。 “我会去试试的……” 不过应该得等他在异种研究所上完课后,起码也得半年到一年。 毕竟真正出去工作和在网上卖东西不一样,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现在舍得出来了?” 忽然,时言感觉自己离枕头越来越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被放在了向玉天的手上。 温暖的,干燥的。 并且对上了向玉天放大了许多倍的眼睛。 时言下意识的“chua”的一下又缩进了壳里。 疑似计谋得逞的向玉天又笑了,胸口发出震动,手也没忍住一抖一抖的。 “你是在害羞吗?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时言有点没好气:“才没害羞,我这是正常反应。” 并且觉得有点丢脸而已,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说完,他又强撑着脸上的热意,慢慢从壳里爬了出来。 幸好他的原形是红色的,并且他也没啥“脸”,所以看不出什么异样。 “终于出来了,嗯……现在知道表白的意思了吗?”向玉天咧着嘴,故意调笑似的问。 从三天前晚上吃饭开始到现在,时言就一直保持着这个样子。 他这两天有点忙,白天不在家,也不知道时言是什么状态,反正他一回来就会是这个样子。 缩在壳里,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害羞。 看的他心痒。 “我——” 时言整只蟹又缩进了壳里,热的像熟了一样。 他闹了个乌龙,自觉不好意思又太丢人,这两天一直都避着这个话题,没想到就这么被向玉天提了出来。 “嗯?知道了吗?”向玉天又笑着问。 时言没忍住用钳子夹了一下向玉天的手心肉,引的后者轻轻“嘶”了一声。 即使没有完全从壳里出来,时言也能感受到向玉天的目光现在是落在他身上的。 刻意的自我催眠被打碎后,剩下的就是不得不面对的结果。 他嚷嚷着说要和向玉天做朋友,其实他的内心最深处渴望着更多。 “先别急着害羞,你变回来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说。”向玉天抖了抖手,语气忽然变得柔和,带着几分哄的意思。 “没害羞……说什么?”时言还在嘴硬。 “你先变回来。” 时言闻言,就要往旁边爬进被子里。 向玉天也没拦着,任由他钻进自己的那一床被子里然后变成人类少年的模样,又用被子把自己卷着。 时言像是要被太监抬进去宠幸的妃子,露出光裸的肩背,脸色有点发红。 他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像火一样落在身后,让他忍不住在被子里不停转转转,用背对着向玉天。 然而下一秒,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抱起来横着坐在了向玉天的腿上。 啊啊啊啊?! “你干嘛?!” 时言把头缩进被子里,露出上半张脸。 他能依稀感觉到现在氛围的不对劲,很想缩进壳里,但又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于是只能把裸露在外的身体尽量藏在被子里,以此来获得一些安全感。 “既然现在你已经知道表白的意思了,那……我现在要向你表白了。” 向玉天扶了一下眼镜,神色严肃,黑色头发下的耳朵尖却也是红的。 他不管了,他忍不住了。 犹豫不决向来不是他的风格,喜欢就上,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之前他总是担心时言是什么想法,时言是什么意思又担心时言不懂,还说着要慢慢来。 去他的吧,先不管这些了。 他可做不到只和时言做什么单纯的好朋友,要是想等时言自己想明白主动表明心意,那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万一哪天时言又不见了怎么办?他从哪儿找寄居蟹去? 我喜欢你 “什么东西?我不听我不听!”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时言耳边炸响,震的他双手揪着被子不断往里缩,就好像这是一个柔软的壳。 “不行,你要听!” 向玉天用双手钳制住时言的腰,把他固定住不让他乱动。 他可等不了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时言这段时间的行为……都已经把他吊的不成样子了,魂都没了。 就算时言是不小心搞错了,误会了,那又怎样?他还是得负责。 他活这么多年第一次动心,第一次看见时言时心脏就忍不住砰砰砰的乱跳。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见过时言一样…… 这是什么? 这就是缘分!命运! 如果时言和他之间礼貌客气还好,但偏偏,但偏偏…… 他再不采取一点行动,那心里的那只小鹿就要撞死了! 他不管时言是不懂也好,还是因为害羞不愿意承认也好,他今天非得把那扇关着的门给砸的稀巴烂,把时言从壳里揪出来不可。 他就是得给自己争个名分! “不许变成寄居蟹,你要是变成寄居蟹我就天天把你塞到我衣服里!” 眼看着时言的头都快缩没了,只能看见一个红色的脑袋顶,向玉天急的连忙喊道。 时言被他这种有些放浪的话惊的颤了一下,他生生克制住想要变回原形的冲动,有些不满的大喊。 “你这是性骚扰!” “我干的出来你信不信?你把头伸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向玉天打定了主意不让时言逃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把时言整个人都抱住了。 时言察觉到腰上禁锢着的双手,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慌乱。 他觉得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 向玉天要做什么? 表白吗? 但是他还没准备好…… 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向玉天那点不一样的感觉,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想向玉天对他是什么态度。 结果……向玉天就要…… 这就像他躲在自己的小壳子里装死,而向玉天“砰”的一声就把门踹开了。 铺天盖地的热意席卷时言的全身,他感觉自己比在夏天太阳的直射下都还要热。 浑身滚烫,好像蟹脚都踩在被晒的滚烫的沙子里一样。 “你出来!时言你出来!你不许躲!你有本事做那些事没本事认吗?你不想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觉吗?” 时言突然开始挣扎的厉害,就像一只脱缰的野马和滑不溜秋的鱼,劲儿大的向玉天都快要抓不住了。 向玉天没想到表个白这么难,他原本还想营造一个暧昧温情的氛围慢慢说的。 结果时言反应这么大,到底怂的是谁啊? 他像剥洋葱那样把米白色的被子往下扯,又像挤虾滑那样试图把时言从被子里挤出来。 终于,在向玉天的不懈努力下,时言露出了一个完整的头。 黑色的睫毛颤抖个不停,像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眼神闪躲,脸红的不像话,嘴唇也红,上面还有一个浅浅的牙印子。 咚! 向玉天心里的那只小鹿被彻底撞晕了。 不管了! 向玉天在心里想。 迷上时言是他的命,是比呼吸还要简单的东西。 他抓着时言的肩膀,闭着眼睛,愣头青似的往前一撞,生涩又激烈的在时言唇上印下一个并不算多温柔的吻。 唇瓣触碰到了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 一时之间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愣住的不仅是向玉天,还有时言。 这种行为对于他来说真的太刺激了,刺激的他头晕眼花,好像连脑子都停止思考了。 他瞪大了眼,好像听见了尖锐的烧水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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