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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赤砂地,源城的轮廓愈发清晰。
这座中转城池规模并不大,红褐色的城墙饱经风霜,墙体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痕,刻满了时光逝去的痕迹。
俞珩与薇薇随着人流走进城门,脚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缝隙里嵌满了赤色的砂粒。
城中的建筑多是用红褐色的岩石砌成,远远望去,整个城池像是从赤砂地中生长出来一般,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走在城中的街道上,不时有人与他们打招呼。
街角的石料摊主正用麻布擦拭着一块泛着幽光的矿石,见薇薇经过,连忙笑着挥手,
“这位仙子,快来看看!这里有刚从太初古矿边缘开采的石料,内里藏着流霞,说不定能开出罕见的异种源,不妨进来一观?”
他说着,还特意将矿石往阳光下转了转,石面上的纹路果然如流霞般缓缓流动。
斜对面的奇石铺掌柜探出半个身子,他对俞珩拱手,眼角的笑纹里堆着殷勤:
“这位道兄面生的很,是第一次来源城?小店新到了一批奇石,都是从矿脉深处淘来的,比大城要便宜许多,要不要进来看看?”
城中的店铺看似平凡,门面不大,招牌也只是简单地刻着“源石铺”“石料行”之类的字样,实则每一家都与各大圣地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狭窄的街道忽然被一缕紫气荡开一片清静,周遭的喧嚣被无形的屏障隔绝,空气都变得清冽起来。
迎面走来的人群中,一道熟悉的紫色身影宛如古砚中磨开的一汪紫墨,不疾不徐,带着朦胧气韵,在熙攘人群里轻轻漾开。
她身着流光紫绡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云霞流转,行走时如踏烟霞,面纱是上好的鲛绡所制,隐约可见底下温润的轮廓。
即便隔着数丈距离,俞珩也能一眼认出这是紫霞。
他手掌下意识抹过脸颊,但旋即想起此刻并非圣子容貌,目光与她交错一瞬,紫霞那双浸着星雾的眸子掠过他时未见波澜,只如看陌路人般淡然移开。
“是紫府圣女……”薇薇轻声惊叹,不自觉地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袖摆,
“听说她近日在寻太古龙髓,那可是能淬炼龙脊的至宝,竟会亲至源城这等偏僻之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俞珩注意到紫霞身后的一群人也个个气象不凡,很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熟面孔。
他暗自思忖:紫府圣地竟也带弟子来历练了?看这阵仗,怕是不止为了太古龙髓那么简单。
他心中一动,忽然握住薇薇的手腕,轻巧地将她带入身旁一家酒楼,木质的门板被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带着陈年的酒香扑面而来。
迎着薇薇疑惑的眼神,俞珩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听闻源城苦寒,菜品却独具风味,多用矿脉深处的灵植烹制,何不尝尝?”他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闲适的慵懒。
已走出数步的紫霞忽然脚步一顿,霍然回头。
她面纱下的眉头轻轻蹙起,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落在那道与清丽少女一同消失在酒楼门后的青碧身影上。
方才那男子的说话腔调,莫名的熟悉感如涟漪般荡开,尾音微扬,看似随意却暗藏节奏的语调,她总觉得与自家圣子很像。
“圣女,怎么了?”身旁的女弟子见她驻足回望,连忙低声询问,眼中带着疑惑。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块写着“赤风楼”的酒旗被风掀起一角。
紫霞收回目光,将那丝莫名的异样压下,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
“无事。”她暗自思忖,
“许是我多心了。”转身继续前行,紫色的裙摆扫过赤砂地面,带起细小的砂粒,与身后弟子们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渐渐远去。
酒楼内,二人被店小二引至窗边雅座。
她好奇地打量四周,酒楼里鱼龙混杂,邻桌的两个壮汉正捧着粗瓷碗豪饮,他们袖口露出刺青,腰间的弯刀沾着未干的血渍;
角落里有个蒙着面的女子,指尖在桌案上轻点,面前摊着的兽皮图上插着数枚银针,在推演矿脉走势;
还有几个身着不同服饰的修士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争论着什么,时不时有人拍着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肉香与淡淡的血腥气,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属于源城的气息。
刚一落座,邻桌的交谈声便顺着酒气飘了过来。
三个穿着短打劲装的汉子正凑在一起,杯盏碰撞的轻响里裹着几分刻意压低的兴奋,
“你们听说了吗?太初古矿外围最近邪乎得很,前几日竟爬出个龙头人身的银鳞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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