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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与法宝碎裂声犹在耳畔,西南方向的黑雾已如活物般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赤砂化作了灰黑色,俞珩当机立断,揽住薇薇的腰肢,迅速远离那片被不祥笼罩的遗迹。
然而刚退到数百丈之外,天边忽起异变。
原本还算平静的赤红色天幕骤然暗了下来,一阵诡谲怪风凭空卷来,风柱直径足有十余丈,裹挟着青幽幽的雾气与赤红色的细沙,彼此纠缠盘旋,如一条扭动的巨型怪蟒。
风中不断传来阵阵如泣如诉的哀嚎,时而尖锐如婴儿啼哭,时而低沉如老人呜咽,仿佛万千怨魂被禁锢在风里,正拼尽全力嘶鸣,景象极为瘆人。
风过之处,地面的赤砂如被啃噬般凹陷下去,露出底下深黑色的土壤,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俞珩神色不变,抬手间,五道颜色各异的流光自掌心飞出,在空中迅速交织成一道绚烂夺目的五彩神幕,宛如天河垂落,其上流转着生生不息的道韵与光华。
“嗡——”
神幕与怪风碰撞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巨响,青幽雾气与赤红细沙撞在神幕上,迅速消融,不留一丝缝隙,将蚀骨噬魂的怪风彻底隔绝在外。
薇薇站在俞珩身侧,眸中瑰丽霞光流转,如两盏悬于暗夜的仙灯亮起,她极力望向风沙深处,试图看穿这诡异风柱的来源。
可视线接触到风柱中心的青幽雾气,便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她连忙收敛心神,蹙紧眉头,轻声道:
“道兄,这风沙诡异,能干扰灵识感知,我的仙灵眼也难以辨明方位了。”
俞珩从容一笑,语气平和:
“无妨。太初古矿存世久远,历经万古沧桑,其内诡谲远超想象,单凭寻常修行手段,确实难以窥其全貌。”
薇薇闻言,极为自然地侧首望向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全然的信赖:
“那道兄可有良策?”在少女心中,俞珩仿佛无所不能。
俞珩并未让她失望,颔首道:
“贫道于源术一路,略通皮毛,或许能寻出一条安全路径。”
说罢,他掌心向下,指尖逸散出缕缕玄奥莫测的源天神纹,如金色的游蛇,带着淡淡的光晕,如同活物迅速渗入赤色大地。
片刻后,他轻轻捻起一撮沙土,赤沙在他掌心迅速扭曲聚合,先是化作一颗圆润的沙珠,随即又展开,渐渐凝聚成一条尺许长的玲珑剔透的赤色小龙。
龙鳞、龙须、龙爪皆清晰可见,摇头摆尾间,灵性十足。
小龙在他掌心盘旋两圈,发出一声无声的清吟,随即化作一道赤光,倏然钻入前方的青幽怪风之中。
赤光所过之处,浓郁的风沙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短暂的裂隙,地面上隐约浮现出一条泛着淡金色的路径,两侧残留着淡淡的源纹波动,是一种古老的引路标记。
“走吧,”俞珩收回手,对薇薇微笑道,“循此源术指引,短时间内应暂无危险。”
薇薇浅浅一笑,梨涡在脸颊上若隐若现,心下安然,她主动牵住俞珩的衣袖,指尖触到他袖口的青碧色布料,只觉得一阵安心。
俞珩与薇薇并肩循着赤光指引,在青幽怪风的裂隙中稳步前行。
脚下淡金色的路径随步伐延展,将周遭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隔绝在外,正行间,前方风沙忽然泛起一抹刺目的殷红。
待走近些才看清,竟是另一队摇光弟子,约莫七八人,正被困在一片诡异的区域中。
他们周身笼罩着一层如流动红纱般的浓郁血雾,如活蛇般在每个人周身缠绕游走,偶尔还会凝聚成模糊的人脸轮廓,转瞬又消散在雾气里。
弟子们个个神情紧绷,额角渗着冷汗,警惕地环视四周,步伐谨慎,每挪动一步都要反复确认脚下。
诡异的是,这些人彼此间距不过数步,甚至有人的衣袖都快要碰到对方,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左侧一名背负星纹弓的弟子,明明正朝着右侧同伴的方向迈步,身影却在血雾中微微扭曲,最终仍停在原地。
中间两名女弟子背靠背警戒,目光却始终未曾交汇,仿佛陷入了各自独立的梦魇,虽脚步不停,却始终在丈许范围内徒劳踏步,像被无形的锁链拴住的困兽。
薇薇望着这离奇的景象,秀眉微蹙,往俞珩身边靠了靠,轻声问道:
“道兄,他们这是怎么了?”
俞珩目光扫过那层妖异的血雾,指尖泛起点点金芒,感知雾中波动。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平静答道:
“无妨,他们只是陷入了太初古矿中最常见的‘雾迷踪’,也就是世人常说的鬼打墙。
“这血雾能干扰灵识、扭曲视线,却无实质杀伤力,待这一阵血雾随天地灵气自然散去,他们灵觉恢复清明,自会脱困……”
话音未落,周遭情形骤然剧变!
原本还在远处盘旋的青幽怪风,毫无征兆地转墨,如被泼了浓墨的潮水般,瞬间化作呼啸翻卷的黑风。
风柱直径暴涨至数十丈,裹挟着无数漆黑的碎屑,细看之下,竟是细碎的骨片,在风中闪烁着森冷的光。
黑风如怒涛般汹涌扑来,瞬间遮蔽了整个视野,头顶赤红色的天幕被染成了墨色,天地间只剩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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