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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兄弟身陷绝境,弃他于不顾,那他古昭仁义何在?
他苦修多年,一心证道,证的又是个什么道?
心底的火气如岩浆般翻涌,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咣!
他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案上。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低眉顺眼的传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殿下,王妃驾到......”
古昭闻言,眼底翻涌的戾气在一瞬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张脸上已恢复了皇子该有的沉稳温和。
他抬起手,指尖抚平衣袍上的褶皱,又将案上那只裂了缝的酒杯翻过来扣住,缓缓起身。
他对这位王妃向来是满意的。
夏一妍,大夏皇朝的公主,明媚的眉眼间带着大夏特有的贵气,高挑的身姿裹在绣着凤凰纹的锦裙中,举止端庄有度,更难得的是心思通透。
她从不插手朝政,从不打探不该知道的事,安安静静地做他的王妃,把一个“省心”二字做到了极致。
古昭起身,步伐沉稳地迎了上去,脸上牵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王妃不是在元轩殿闭关修行吗?此番出关,修行进展如何?”
夏一妍缓步走入殿中,鬓边的珠钗轻晃,神色却有些不自然,她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柔婉:
“多谢殿下关心,臣妾此次修行还算圆满,心法已然稳固,进步也颇为神速。
只是……臣妾此次前来,是有一件事,要向殿下言说……”
她说到最后,声音愈发轻柔,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闪躲,指尖紧紧攥着锦裙的衣角。
古昭看在眼里,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依旧温和抬手,沉声道:
“但讲无妨,不必拘谨。”
夏一妍咬了咬下唇,贝齿轻陷,神色复杂得难以言喻,眼底藏着愧疚与为难,良久才低声道:
“父皇传来密讯,我的皇兄夏一鸣,不日便会前来,接臣妾回大夏皇朝小住几日……”
话音未落,古昭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方才勉强压下的沉郁从眼底翻涌而上,将他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拧成了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的面色“唰”地沉了下来,沉得比殿外无边的夜色更浓,声音也冷了,
“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如今局势微妙,你要在这个时候回大夏?”
夏一妍被他这一声质问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抬起头,眼眶已泛了红。
她的睫毛在发抖,眼角的水光在烛火下盈盈闪烁,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慌乱:
“殿下息怒!臣妾并非有意在此时离去,实在是臣妾修行《太皇经》时不慎遭遇瓶颈,迟迟无法突破。
父皇说,大夏皇朝的龙气能够助臣妾感悟大道,破解瓶颈,所以才让皇兄来接臣妾回去借龙气修行,绝无他意!”
这话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龙气淬体本就是大夏皇室独有的修行秘法,历代夏皇都会在子女突破关键瓶颈时召其回朝借龙气灌顶,这是大夏皇朝延续了几万年的惯例。
可古昭心思缜密如针尖,岂能看不出这冠冕堂皇的说辞底下藏着的端倪?
玄沧刚灭了九黎,中州人人自危,古华上下风声鹤唳,他古昭更是当众立誓保黎问歌、将整个古华推到了风口浪尖。
大夏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接夏一妍回去?什么龙气淬体,什么《太皇经》瓶颈,通通都是借口!
分明是为了避险,是想与他古昭撇清关系!
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古昭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殿中烛火剧烈晃动:
“你不必巧言令色!我岂能不知你们大夏的心思?
你们大夏,早早便与东王暗通款曲,如今见局势不妙,便想与我们中州三大皇朝切割,是吗?!”
他猛地向前踏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震响,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夏一妍,你要想清楚,你如今是我古昭的王妃,是古华的人,而非大夏的公主!
你这一走,便是自绝于古华,自绝于我!”
夏一妍被他的怒火吓得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锦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
“殿下,臣妾真的无法做主……父皇的旨意,臣妾不敢违逆,至于大夏与东王的牵扯,臣妾什么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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