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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珩眉眼骤然一沉,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是你一直贴身带着的那块七彩晶石?”
“嗯!”囡囡用力重重点头。
“还记得具体位置吗?指给我看看。”
囡囡迟疑着眨了眨眼,随后抬起白嫩小手,直直指向城南方向:
“就在那里,那家大门口摆着两座大大的鼎。”
那是落漠城内城核心地段的顶级宅邸,整座院落依山势而建,飞檐翘角古朴厚重,朱红大门肃穆庄严,廊柱雕满缠枝古纹,隐隐透着世家底蕴。
府邸地底暗藏层层叠叠的隐阵符文,脉络勾连、环环相扣,将整座宅院牢牢护在其中,寻常修士根本无法窥探分毫,绝非普通富贵人家所能拥有。
俞珩牵着囡囡缓步前行,心底念头微动。
黑皇亲自托付安置的人家,必然牵扯过往因果,倒是不好直接一通乱杀了事。
心念至此,他袖袍轻轻一拂,两道淡光悄然笼罩二人。
瞬息之间,两人模样全然改换。
衣衫变得破旧褴褛、沾满尘垢,发丝乱糟糟贴在额前,脸上覆上一层灰扑扑的污渍,一眼望去,俨然是一大一小两个沿街乞讨的落魄乞丐。
俞珩随手扯出一面素白小旗,指尖凝气落笔,几行墨字苍劲醒目:
敝人过路,灾祸必至见血光;买吾一衣,劫数全消保命长。
他牵着囡囡慢悠悠走到姚府门前,在两座青铜巨鼎之间安然盘坐,抬声朗朗,高声唱道:
“某本知命之人,非遇大劫不启金口;
此宅染因果之重,但见凶光直射斗牛。
怜尔等无辜将陷杀孽,唤诸君趁早来解厄忧......”
清亮的唱喏声引来无数路人驻足围观,街边瞬间聚起密密麻麻的人群,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这乞丐哪来的胆子?敢在姚府门口大放厥词,简直活腻了!”
“倒不至于直接杀了,姚家主向来宽厚仁慈,就是家里几位公子脾气火爆,少不了一顿教训。”
“你们别小看姚家长女,性子最是刻薄霸道,这神棍今天怕是要被打断腿!”
人群车马尽头,贺六骋带着一双儿女,连同赵伯正巧登门拜访姚府,恰好撞见这一幕。
贺六真看得兴致勃勃,满眼好奇地问:
“哇!这个算命的口气也太大了!他说的是真的假的?姚府真的会有灾祸吗?”
一旁的赵伯眸光沉沉,静静凝视那道看似落魄的身影片刻,低声诵出一句佛偈:
“尘劫难逃定数,绝境尚存一线灵光。善哉,善哉。”
俞珩将周遭众人的议论尽数入耳,心底已然摸清了姚府大致的家风人情。
就在这时,街面尽头传来一阵整齐脚步声,十数名锦衣扈从簇拥着一名身着丹色锦袍的少年缓步走来,气度矜贵,气派不凡。
路人瞬间噤声,有人低声提醒:
“是姚七公子来了!”
“这乞丐运气也算好,七公子性子最阔绰,说不定不会为难他。”
姚七公子目光扫过门前行乞的两人,眉头骤然紧锁,满脸嫌恶,厉声呵斥:
“大胆神棍!竟敢在我姚府门前招摇撞骗、蛊惑人心!”
说罢,他随手从袖中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源,指尖一弹,源石脱手飞出,源块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落在俞珩身前地面。
他语气厌烦至极:
“去去去!赶紧滚远点,别在这碍眼,真是晦气!”
俞珩端坐不动,未曾去捡那枚源石。
倒是一旁的囡囡眼睛一亮,飞快地弯腰将那块源捡起来,两只小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然后抬起头,冲着俞珩甜甜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俞珩抬眸,目光直直看向姚七公子,声线清亮沉稳,字字落地有声:
“公子是否最近道宫不稳,水火相侵,以至于修为阻滞,日渐倒退?”
姚既的脚步猛然一顿。
他转过身来,死死盯着这个脏兮兮的乞丐,眼中骄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
他修行《灼渊经》是姚家的不传之秘,外人不可能知道。
修为倒退更是他近半年来最大的隐痛,连府中长辈都只以为他是懈怠了修炼,从未有人点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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