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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牙钟数钱的样子,像极了守财奴数棺材本。
一张一张地捋,一枚一枚地码,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里的烟都忘了吸,烧了半截灰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十分钟后,他把那堆零钱往桌上一推,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看到没?”他苦笑着,手指戳着那堆钱,像在戳仇人,“今天总共才赚了一千五!咱俩平分下来每人七百五!这还没算小丽小美的工资,也没算店面租金!去掉那些,咱俩怕是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苏明瞥了一眼那堆钱,倒没像他那么激动。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小丽小美的工资,加店面租金,总共三百绰绰有余。就算把机器折旧算上,也够了。剩下一千二,咱俩每人还能分到六百。”
他掰着手指头算:“一个月一人一万八,不算太差,勉强还能开下去。再说,对面店子才开,新鲜劲还没过,等过一阵子,自然会有一部分客人回流。到时候一个月两万来块,还是不成问题的。”
鲍牙钟听了,非但没松口气,反而更来气了。他“啪”地一拍桌子,烟灰簌簌往下掉:“草!该死的王八蛋!这明摆着抢咱们生意!我真想去干他!”
苏明笑了笑,伸手把他肩上那截快掉下来的烟灰弹掉:“先观望几天吧。另外,你叫人去打听了没?”
鲍牙钟猛吸一口烟,把烟屁股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点了点头:“打听了。对面也不是啥特别牛的人,据说是个身价千万的老板开的,黑白两道都认识点人。不过你放心,他的背景肯定没你大。”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种货色,最多也就认识飞马这种级别的道上大哥,再往上就不可能了。至于白道上嘛,听说是某个副所长的亲戚。”
苏明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
千万身家,副所长亲戚……
这特么的,哪个都不好惹。
他虽然有表嫂背后那个男人做底牌,可那玩意儿是留着救命用的,不是拿来争地盘打水漂的。真要为了抢生意把底牌亮了,表嫂知道了,这店怕是立马就得关门。
他陷入了沉思,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鲍牙钟见他半天不吭声,急得抓耳挠腮,凑过来催促道:“明哥,你有背景,要不打个电话,让你那个豹子号亲戚派人查了对面的店子,让他们开不下去!”
苏明哭笑不得,只好含糊地应道:“再仔细打听打听,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咱们不打无把握的仗。”
鲍牙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去,叼起一根新烟,继续抽闷烟。
店里安静得能听见灯泡“嗡嗡”的电流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嬉笑怒骂。
“老板!人呢?死了吗?”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率先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六七个同样流里流气的小年轻,个个脸红脖子粗,走路东倒西歪,一身的酒气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
黄毛一脚踢开门口的凳子,大咧咧地往收银台前一站,一巴掌拍在枱面上,“砰”的一声,震得硬币叮当响。
“有没有老虎机?老子要赢钱!”
身后那帮人立刻跟着起哄。
“对!我们来赢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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