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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倒是很诚恳,但光嘴上道歉有什么用? 眼前一片漆黑,身体烫得吓人,可这周围唯二的凉意偏偏是导致他跌入滚烫岩浆的罪魁祸首。 感受到贴在他唇边的微凉,应星理智上很想给这混蛋来上一剑,可身体却很诚实的追寻这抹凉意,惹得耳边传来几声轻笑。 这混蛋竟然还敢笑话他! 应星身体一僵,耳尖通红。 手掌抚上应星遍布潮红的脸,敏锐察觉到手下这张脸轻轻蹭过他的掌心,钟离眸底划过一抹笑意:“看来还是喜欢的?” 哪怕拟态成凡人的模样,其本质亦是魔神,与人类温热的体温不同,岩石天生的温凉对此时的应星来说是最佳解药。 可应星也明白,这触碰是解药,也是鸩毒。 哪怕只是擦过脸,饱受刺激的身体也条件反射般抖了抖,丰饶为身体带来源源不断的力量,精神上的混乱与亢奋交织,促使着他陷入清醒的沉沦。 就当应星破罐子破摔,把钟离的手和吻当做降温的工具时,他身后的魔神却不满于被忽视,很快,另一道声音他耳边响起。 “应星,我有一问。” 摩拉克斯凑到应星耳边,低声轻语:“在你看来,钟离与摩拉克斯,谁更合你心意?” 与模拟成人类模样的钟离不同,分离出来的摩拉克斯有着更多的非人特征。 “呃……” 这家伙在说什么胡话? 如今分明是他在主动证明钟离和摩拉克斯是同一个人! 大腿根部被冰冷的鳞片擦过,龙尾从腰腹缠到小腿,留下蜿蜒的红痕,被高高吊起的手似乎碰到了什么,指尖微动,不用应星主动摸索,那带着金石凉意的峥嵘角冠便主动送到他手边。 摩拉克斯知道应星最爱的便是他头上的龙角,连失忆了也要给钟离寻一顶龙角头箍带上,魔神感受到那双滚烫的手带着迟疑,缓缓抚上他的角冠,金色的眸子微眯,眸色渐暗。 魔神试图用角冠去博得应星更多的喜爱。 他知道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也知道应星如今无法说话,但摩拉克斯依旧明知故问道:“应星,怎么不说话?” 绷带下的伤疤随着急促呼吸上下起伏,青筋在手背蜿蜒暴起,应星仰起头,背后散落的黑发遮住半张脸,被阴影笼罩的脸部线条紧绷,在暗处轻轻颤栗。 呼吸终于泄出极轻的气音,不愿搭理身后的混蛋之一,应星侧过脸,锁链相撞间发出的零碎声响足以表达他此时的心情。 问他为什么不说话…… 呵呵,倒是让他说话啊。 似乎还嫌不够,这两个混蛋竟然还在哪儿争风吃醋,让应星去猜玩弄他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猜了好几次都猜错,换来接二连三的惩罚,应星终于明白钟离为何要用领带遮住他的眼睛,如此险恶用心。 当真是个混蛋! 两个都是。 意识陷入混沌之前,隐约听见钟离和摩拉克斯在说什么。 “应星。” “我们结婚吧。” 结婚…… 裂开的船还想和他结婚? 这两个家伙是想犯重婚罪吗? 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只记得耳边传来轻笑声。 肯定是混蛋又在笑话他。 究竟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应星也不记得了,当他从短暂的漆黑里挣脱出来的时候,天色已亮,浑身的黏腻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神清气爽。 应星扶额低叹:“真是荒唐……” 竟然一点也不累。 只能说魔阴身还是太天赋异禀了。 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耳边隐约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失焦的瞳仁重新凝聚,手肘撑着床榻坐起,应星半倚着床头,任由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前半夜留在这具躯体上的痕迹早已消退大半,枕边是一卷崭新的绷带。 应星扯了扯嘴角,某人准备的倒是挺妥当。 “阿刃醒了?” 伴随开门声一起传来的是钟离轻缓的询问声,应星抬眼朝站在床边的人看去,眉头轻挑,看来主动裂开的船又自己拼了回去。 哦? 原来饶是混蛋也不想犯重婚罪啊。 想到昏过去前听到的那句话,应星顿了顿,拿起枕边的绷带,他一把掀开被子,坐在床边开始给自己缠绷带。 “……怎么不穿衣服。” 钟离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一眼看过去,美景尽数揽入眼底,反手关上房门,比起身体上的反应,他更担心应星会因此着凉。 应星看也不看钟离,他有自己的节奏:“等会儿穿。” 和钟离不一样,应星不喜欢用无数件内衬把自己裹成洋葱精,但只穿外套挂空挡也不太合适,所以大多时候他会选择用绷带打底。 匠人的手指灵活且娴熟,很快就到了收尾的时候。 应星垂头,张开还残留着酸涩感的唇齿,咬下绷带打结收尾。 穿好长裤,系好腰带,笔直的长裤衬出饱满紧实的臀肉,外套被应星抛在一边,只被绷带包裹的劲瘦腰腹也显露无疑。 “你想和我结婚?” 冷不丁的,应星冒出这样一句话。 “是。” 这么多年,钟离倒也习惯了应星时不时就要语出惊人一下的雷霆语言系统,面不改色的应了声‘是’。 他打开桌面的妆匣,因应星身体的原因,避开了一切会被丰饶活化的木簪,拿出一只以整枚石珀雕琢而成的发簪,缓步走到应星身前,熟练的为他挽发。 “这么说的话,阿刃可是同意了?” “我何时说过我同意了。” 众所周知,应星是个死傲娇,哪怕他自己不承认,但熟悉他的人也知道,一般他说出这种话,基本已经等于松了口。 只需要稍微使用一些顺毛撸猫的机巧,就可以得偿所愿。 所以钟离勾了勾唇,指尖捻了捻想要溜走的黑发,放在鼻尖轻嗅:“事到如今,阿刃也不愿给我一个名分么。” 应星:“……” 应星冷笑:“我可以给一个人名分,但两个人,我可给不起。” 钟离秒懂,应星这是在点他这条昨天晚上主动裂开的船呢,还是欺负狠了么。 稍作思索,钟离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指松开,任由发尖从指尖溜走,冰凉的指尖缓缓落在后颈上,应星眉头轻拧,倒也没有动作,他想看看钟离到底想干什么。 “真的不能给么。” 落在他后颈上的手指绕去前面,捏住下巴,动作轻柔的掰过来,在应星不解的注视下,钟离给了他一个吻。 “一个不够?” 钟离缓缓眨眼,又在那唇角落下一个不含情欲的轻吻:“那两个?” ‘一个亲亲不够,就两个!’ 稚嫩轻快的童音仿佛在耳边响起,这是那天在送仙典仪上可莉说过的话。 应星此时这才反应过来,钟离竟然是这样的打算。 “哼。” 从鼻子里挤出来一道短促的气音,带着些许笑意的嫌弃。 应星被钟离气笑了:“幼稚不幼稚。” 小孩子的话竟也当了真。 “阿刃觉得幼稚么,可我觉得,有用便好。” 钟离垂头,用鼻尖去蹭应星的侧脸,享受着碎发触碰间带来细微的痒意:“所以阿刃的回答呢。” 匠人不耐的伸手把人推开,略长的黑发挡住了耳根的绯红,他转身去拿桌上的油纸包,打开来,是几个还微微冒着热气的包子。 把包子当作某个混蛋一样狠狠的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嚼嚼嚼。 应星三两口解决掉早餐,转身去拿搭在屏风上的外套穿上,准备像往常一样出去喊胡桃起床。 他丢下一句:“自己去想。” 自己想啊。 “明白了,阿刃。婚期便定在下月初五,可好?” 他今早便设坛算过,下月初五正是天时地利人和的良辰吉日。 说罢,他取出玉兆,指尖轻点,一封封电子请柬便向他与应星共同的好友逐一发出——请柬的底稿是他在三千年前便准备好的内容,只待应星点头,填上日期便可发送。 收起玉兆,抬眸对上应星那双带着几分呆愣,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眼睛,微微一笑,钟离语气从容如叙家常。 “不过,只送出电子请柬终究不合礼数。阿刃午后可有空?等用过午食,我们便一道去一趟吃虎岩那家老字号纸铺,亲自挑些合议的纸质请柬——洒金红笺也好,朱砂暗纹也罢,总要亲手写上方显诚意。” 应星:“……?” 钟离说着,略作沉吟,又温声补道:“另外,成婚所需的诸般物件也正好可以一并置办齐全。婚服要量身裁制,头冠、佩玉、喜履皆不可马虎。聘礼与嫁妆的单子尚需对核。喜糖、喜茶、宴席上的陈设,乃至洞房内的合卺酒器、红烛喜幛……诸多细节,若不留心,难免疏漏,还得尽量准备的圆满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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