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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下达,漂泊者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出了屏障。 他的战斗风格与纳塔战士常见的刚猛狂野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轻慢而紧张的艺术。 即使是不用剑,他的招式也丝毫没有泥滞,身影如鬼魅般在魔物群中穿梭,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他并未使用任何元素技法,只是用最简单的拳脚功夫,附带了些许能量,然而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命中魔物的核心要害,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极为精准的力量分配与对战斗节奏的完美掌控。 不消多久,靠近的魔物便纷纷瞬间崩解成四散的黑紫色能量碎片! 火焰屏障内,年轻战士们看得入迷,心中对这位外乡队长的敬佩之情又加深了几分。玻尔和老战士已经冲向其他方向,队员们也接力跟了上去。 在漂泊者如同风暴般的清剿下,再加上其他队员从旁策应,这场对战结束得很快。峡谷中只剩下零星飘散的黑紫色能量和正在缓缓消失的魔物残骸。 漂泊者结束战斗,轻轻地踩在一块焦黑的岩石上,微微喘息着平复气息。他环顾四周,看着地面上那些迅速消逝的魔物残骸,眉头微微蹙起。 这次的魔物潮,似乎比前几天遇到的还要弱上不少,无论是攻击性、防御力还是数量,都显得有些敷衍。 深渊耗费能量降下黑雪,难道就只是为了用这种程度的魔物来骚扰他们? 这不符合深渊一贯的作风。是前两次大规模的黑雪消耗了它太多的力量?还是说……这依旧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还隐藏在幕后? 他心中疑窦丛生,掌心燃起一簇纯净的火焰,随手抛向最近的一堆魔物残骸。火焰触碰到残骸,立刻熊熊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跳跃的火光驱散了周围一部分灰暗的雾气,也让峡谷内的景象清晰了一些。 漂泊者正准备招呼队员们集合,继续赶路,却察觉到身后似乎站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他回头一看,是那个戴着覆面的青年“阿渊”。他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手里依旧握着那柄长剑,低着头,仿佛石化了一般。 漂泊者以为他是被刚才的魔物潮吓到了,毕竟不是每个年轻战士都能像玻尔那样迅速适应这种残酷的战斗。 峡谷内光影恍惚,一时间,他不由得想起了三年前,他 剑锋刺入身体的触感,冰冷而滞涩。漂泊者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从伤口传了上来,让他因深渊能量的影响而略显迟缓的思维瞬间清明!他面色一寒,电光火石之间,已明白发生了什么。 躲闪已经来不及,他只能凭借战斗本能,在剑刃及体的瞬间猛地侧身,避开了心脏要害。但那柄属于他自己的长剑,仍然带着一股狠厉的意味,生生刺入了他的左胸上方,剑尖透过肩背穿了出来。 鲜血几乎是立刻涌出,染深了他鲜红的猎衣。那红色变得更暗了一些。 漂泊者的脸色苍白了些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绷紧手臂,咬紧牙关,将几丝血沫咽了回去。 他没有去管刺入身体的剑,而是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股纯粹而温和的力量便瞬间涌出,如同流水一般,迅速包裹住呆在原地的青年。 “呃……啊!” 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裸露的脸上似乎浮现出痛苦挣扎的神色,如同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从他体内剥离。一缕缕黑紫色的诡异能量,被漂泊者的力量从他身体的各个部位中逼出,在空气中细微地扭曲一阵后,消散无踪。 剑尖晃了晃,往前刺进的趋势终于慢下来。 漂泊者松了口气,脚下有些发虚。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阿渊暴起发难,到漂泊者中剑反制,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队长!” “阿渊!你做什么?!” 直到此时,闻声赶来的玻尔和其他队员才惊骇地看清眼前的景象。 玻尔眼见渊手中的剑还嵌在漂泊者的胸膛上,甚至因为本能的挣扎而有继续深入的迹象,他再无丝毫犹豫,甩出一股强横的火元素力,狠狠撞在渊的手臂上。 “嘭!” 覆面青年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股巨力直接撞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峡谷岩壁上,又软软地滑落下来。他手中的长剑也随之脱手,“哐当”一声,掉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剑身上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那扇一直遮盖他面容的深色覆面,也在撞击中飞了出去,撞在岩壁上,碎裂成两半。 漂泊者无瑕顾及其他,运转起身体里剩余的能量,将缠绕在伤口处的深渊侵蚀净化掉。完成这一切,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脱力,脚下踉跄了一下,胸口伤处的鲜血一时间流淌得更急了。 “队长!”玻尔一个箭步冲上前,连忙扶住喘着粗气的漂泊者,小心翼翼地让他靠着岩壁坐下。两位经验丰富的老战士也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满是凝重和担忧。他们给漂泊者检查过伤口,便迅速取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物和绷带,开始紧急处理。 “按住这里!快!”一位老战士沉声喝道,指挥着还有些发愣的玻尔帮忙压住伤口周围的血管。 一阵混乱的处理过后,血流终于是慢了下来。 另外三名年轻战士见状松了口气,在短暂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之后,满脸怒火地冲向了另一边瘫软在地的“凶手”,想要问个清楚。 渊倒在地上,如同大梦初醒,剧烈地咳嗽了一阵。他茫然地抬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那摊刺目的鲜血,和不远处岩壁上那柄沾血的长剑。紧接着,他才感受到胸口火辣辣的阵痛,以及……脸上传来的与冰冷地面直接接触的触感。 我的覆面……?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地想要低头,却已经来不及了。 “……阿渊,你为什么……” 那个最初凑过来羡慕他得了队长赠剑的年轻战士,此刻正用力反剪着他的手臂,低头间恰好对上了阿渊仰起的脸。 “……” 看清那双不再被覆面遮挡的紫黑色眼眸后,他止住了话头,随即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怔忪,紧接着,那怔忪迅速转化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手上压制渊的力度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仿佛按住的是什么肮脏而危险的东西。 “你这个叛徒!” “竟然对队长下手!我们真是看错你了!” 渊愣了愣,随即下意识勾起头,咬紧后槽牙。 他不肯抬头,又被粗暴地按着身子,脸颊便被迫紧紧贴在布满诡异黑雪的地面上。不消多时,黑雪便穿透了已经显得有些虚弱的火焰屏障,“滋滋”的腐蚀声响起。钻心的疼痛从脸颊接触的地方传来,伴随着皮肉被腐蚀灼烧的可怕感觉。 渊死死地咬住了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巨大的恐慌如同冬日的冰水浇了下来,让他浑身冰冷。一瞬间,他看到了地上的血,看到了队长苍白的脸,看到了同伴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惊怒和厌恶……刚才那短暂失去意识期间发生的事情,碎片般地回涌。 ……是我用剑刺伤了队长吗?他们会怎么看我?渊想道。 这些念头让他如坠冰窟,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想解释,想道歉,想问问队长怎么样了,但干涩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且,覆面没了……他下意识地挣扎着,目光慌乱地扫视,终于在远处的墙角,看到了那已经碎裂成两半的深色覆面。 渊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的最后一点遮羞布,也没有了。 青年闭上了眼睛,不再挣扎,任由脸颊被地面腐蚀的疼痛蔓延。 半晌,忙乱和压抑之后,那头传来了漂泊者有些沙哑的声音:“……行了,放开他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了过来。正在给漂泊者包扎的老战士动作顿了顿,控制着渊的年轻战士们也愕然抬头。 漂泊者微微喘了口气,脸色依旧显得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带着一丝疲倦。被几个战士包围,他看不清渊那边的状况,目光只是落在自己染血的手掌上,有些出神。 “不是他的错,放开他吧,”漂泊者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他被深渊的力量控制了心神,刚才出手并非他本意。这次是我轻敌了……我以为在我的火焰屏障庇护下,足以隔绝侵蚀,没想到深渊的手段如此诡谲,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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