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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鹿。 基尼奇闻声立刻反应过来,硬生生地收住了即将拍出的力道。但仓促之间,手劲未能完全卸去,掌风还是扫中了阿鹿。阿鹿“哎哟”一声,那圆滚滚的光球身体被带得向后翻滚着飞了出去,往墙上撞了过去。 漂泊者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伸手将飞过来的光球接住。这精灵越长越大,撞进他怀里的力道也不轻,好巧不巧,正撞在他左胸那道刚刚被深渊能量刺激过的伤口上。 “唔……” 一阵刺痛传来,漂泊者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倒着提溜住阿鹿的手臂抖了一瞬。 基尼奇见状,立刻伸手,有些粗鲁地将阿鹿从漂泊者怀里扯了出来。 阿鹿在空中踉跄了几步,好一会儿才维持住平衡,揉着额头抬眸看来。 “冒冒失失,”基尼奇冷着一张脸,苍绿色的眼眸盯着阿鹿,语气不怎么友好,“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阿鹿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讪笑道:“……没、没跟谁说话啊。就我自己。” 漂泊者轻轻按了按胸口,抬眼似笑非笑地瞥向阿鹿。阿鹿接触到他的目光,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更加古怪。漂泊者看见他朝自己疯狂眨眼。 “就你自己在说话啊……”漂泊者轻咬着字眼,慢吞吞地重复道。 他没急着拆穿阿鹿,绕过挡在前面的基尼奇,朝着洞穴深处走了几步,目光轻飘飘地环视四周。 里面的洞穴很空旷,除了些嶙峋的怪石和地面堆积的厚厚尘土,似乎并无他物。然而,绕过几根石柱,洞穴尽头的角落里却赫然躺着一堆东西。 “哇,”漂泊者挑了挑眉,“看我发现了什么。” 洞穴外侧,阿鹿听见青年泛着回声的声音,身形僵了僵。他面前的基尼奇瞥了他一眼,随即迈步朝洞穴里面迅速走去。 一行人在那堆东西前停住脚步。 ——那是一堆财宝。 数量不算惊人,但种类繁杂,有铸造粗糙的金币,有未经打磨的硕大原矿,还有许多样式古旧的项链,甚至还有一顶金灿灿的黄金王冠……这些东西新旧不一,像是被专门收集起来堆积在此,只不过收集人堆得时候稍微显得有些仓促。 漂泊者回头,再次看向阿鹿,眼神意味深长。 阿鹿微微松了口气,跟他对视了几秒,随即连忙指着那堆财宝,语气夸张地说道:“啊!我是发现了这些东西!太兴奋了!所以在自言自语呢!对,自言自语!” 漂泊者不置可否,慢悠悠地走回阿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这几天一直待在这个山洞里?就对着这堆……东西,自言自语?” “呃……这个……”阿鹿卡壳了,脸憋得有点红,小声嘀咕道,“原来……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吗?我、我没注意诶……” 这话说得底气不足。 漂泊者懒得再跟他绕圈子。这家伙谎话编得漏洞百出,横竖他也不想说出事实,不如后面再慢慢问。眼下的情况…… 他不再看阿鹿,而是走到那堆财宝前,弯腰随手拨弄了几下。金币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币面上的灰尘随着他的动作扬起,金币显得更亮了些。 一旁的基尼奇皱了皱眉:“别碰,脏。” “这可不脏,”漂泊者抬高了音量,朝基尼奇眨了眨眼,“这可是——这么多的财宝呢!” 基尼奇一愣。 漂泊者弯了弯唇角。在拨弄的过程中,他敏锐地感觉到,一道充满愤怒和焦急的视线,正死死地钉在他的背上,尤其是他触碰财宝的手上。 那视线几乎要化为实质,却又强忍着不敢发作。 漂泊者心中了然,大概摸清了这视线主人的脾气。 他心念一动,站直身体,转向基尼奇,脸上换上一副严肃正经的表情,朗声道:“基尼奇,你看,这些财宝被藏在这种隐秘的山洞里,看来是无主之物。既然被我们发现了,按照部落的规矩,应该带回去,交给话事处处理,充公用于部落建设。” 一旁的阿鹿听见两人的对话,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飞快瞟了一眼某个空无一物的黑暗角落,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笑容,拍手附和道:“好啊好啊!漂泊者说得对!就应该充公!” 几乎在阿鹿话音落下的瞬间,漂泊者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来自暗处的视线变得更加气急败坏了。 基尼奇虽然对财宝没什么兴趣,但也觉得漂泊者的处理方式符合规矩。他蹙了蹙眉,没说什么,只是利落地从随身的行囊里抽出一张用来应急的厚实布篷,走上前,动作麻利地将那堆金灿灿的财宝全部扫进布篷里,然后打了个结实的结,轻松地往肩上一扛。 那堆财宝看起来体积不小,分量显然不轻,但基尼奇背起来却显得毫不费力。 “不错嘛,”漂泊者走上前,不着调地感叹道,他伸手捏了捏基尼奇扛着包裹的那边肩膀,衣料下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漂泊者刻意加重了语气,“这么‘多’的好东西,你都能直接背起来,力气见长啊。” 他这话,一半是调侃基尼奇,另一半,则是说给那个藏在暗处的家伙听的。 基尼奇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侧头瞥了一眼漂泊者按在他肩上的手,没说话。 三人各怀心思,走出了山洞。直到离开洞口一段距离,漂泊者才感觉到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的消失。他心中有些讶异,没想到跟阿鹿对话的那个家伙,居然能这么沉得住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财宝被带走都没有现身阻拦。 他一边走着,一边思索着这所谓的“圣龙”究竟是何方神圣,与阿鹿又谈了些什么。 “捏够了吗?” 旁边传来一道没什么情绪的声音,打断了漂泊者的思绪。 漂泊者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搭在基尼奇的肩膀上,连忙收回来,脸上扬起笑容,像安抚一只即将炸毛的猫一样,顺手沿着他的脊线轻轻摸了两下:“摸够了,摸够了。” 说罢,他看基尼奇背着一大包东西,自认为十分体贴地问道:“需要我帮你拿吗?看着挺沉的。” 基尼奇闻言,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一眼他的胸口,语气平淡无波:“你搬得动吗?” 漂泊者脸上的笑容一滞,伸手象征性地掂了掂那个大包裹的一角,立刻从善如流地收回手,好脾气地笑道:“咳……还是你来吧,你力气大。” 说罢,他将目光转向旁边一直缩着脖子并且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阿鹿,阿鹿见他望过来,连忙眨了眨眼。 漂泊者回以微笑。 这家伙似乎有话要单独跟他说。 迎着天边最后一丝余晖,一行人回到了树屋。基尼奇将那个沉甸甸的篷布包裹放在客厅角落,漂泊者想了想,拍板决定:“今天太晚了,话事处估计也忙了一天了。这些东西明天再上交吧。” 他瞥了一眼正望着他的阿鹿,继续道:“基尼奇,你先去歇息吧,阿鹿的事情我来问他。” 基尼奇没说什么,只是拉着漂泊者先进了房间,动作熟练地给他胸前的伤口重新清洗上药,用布条包扎完好。做完这一切,他便径自离开了房间,似乎对阿鹿的“供词”并不感兴趣,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房间里只剩下漂泊者和阿鹿。 夜色渐浓,周遭变得寂静,漂泊者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桌面。他看着对面坐立不安、眼神躲闪的阿鹿,开门见山地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从刚才在山洞里开始,你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是有什么事情,必须得避开基尼奇,单独跟我说吗?” 阿鹿纠结地绞着手指,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仿佛担心别人会突然闯进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才压低声音,用近乎气音的音量说道:“……的确是有一件事情。” “这么神秘,”漂泊者单手撑着脸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直说吧,别卖关子。” 阿鹿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答道:“我在那个山洞里……遇见了一个神秘的意识。” 漂泊者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我本来是出去搜集关于深渊污染的情报的,”阿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更低了,“一直以来,我好像都赖在你们身边,东跑跑西逛逛,也没能真正帮上什么大忙。我对力量比较敏感,所以就想多多少少出去探查一番……”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赧然。 漂泊者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个揶揄的笑容。 阿鹿本想顺势煽情一下,表达一下自己的“成长”和“决心”,看到漂泊者这个表情,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气恼地瞪圆了眼睛:“你、你这是什么表情!” 漂泊者连忙伸手,揉了揉阿鹿的头,笑着安抚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欣慰,对,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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