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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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道：&ldo;谁？&rdo;　　宫九道：&ldo;千金散尽衣公子，富可敌国的飞衣商行之主！&rdo;　　赵构惊道：&ldo;以一千金买下小北宋、逼疯父皇的那个衣公子？&rdo;　　宫九道：&ldo;正是！&rdo;　　赵构从王座上弹了起来，扶住左侧扶手，呐呐道：&ldo;靖北王为何要去见他？靖北王是钱不够用了么？他莫非要借衣公子的钱养兵，好犯上夺权吗！&rdo;　　宫九垂下眼睑，遮去眼底的嘲讽。　　眼前的这个皇帝，被靖北王多年来的巨大阴影压迫得喘不过气，已近执念了。　　与其说他是多疑嫉妒，不如说他是被自己的自卑压断了脊梁！　　他问道：&ldo;陛下，您还记得越归翼么？&rdo;　　赵构道：&ldo;越……归翼？姓越？那是谁？&rdo;　　宫九向前几步，离赵构只剩半步距离：&ldo;您不记得了么，陛下？十年前，女真人渗入皇宫，越归翼与太子换了衣袍，以太子的身份被女真人掳了去，后来被推到城头，教靖北王一箭钉死在城墙上。&rdo;　　那个替你的亲儿子去死的越归翼！　　你竟连他的名字都敢忘！　　赵构道：&ldo;靖北王世子？怎么忽然提起他？&rdo;　　&ldo;‐‐因为越归翼没死。&rdo;　　&ldo;没死？！&rdo;　　&ldo;对，越归翼不仅没死，还被靖北王找到了。&rdo;宫九低声道，&ldo;陛下，您猜，靖北王屡次出府去见的衣公子，究竟是谁？&rdo;　　&ldo;是越归翼，是靖北王世子！衣公子就是靖北王世子？！&rdo;赵构今日已吃了太多惊，&ldo;不是说他当年被一箭穿心吗！&rdo;　　&ldo;谁知道呢，陛下？&rdo;宫九讽笑道，&ldo;说不定当年靖北王心怀怜悯，对着自己的亲子射箭时，手一抖，没射准呢？&rdo;　　宫九宁可相信归翼乃神仙转世，可以一次次复生，也不信越覆潮这种非人的怪物会有什么&ldo;心软&rdo;，哪怕是对着他的亲子。　　然而，宫九说着自己都不信的笑话，赵构却信了：&ldo;也是，虎毒不食子，他越覆潮也不该例外。&rdo;　　宫九没有接这句话，道：&ldo;陛下，臣今日拜见，乃是有私心的：臣想向陛下求一道恩典。&rdo;　　赵构道：&ldo;什么恩典？&rdo;　　宫九道：&ldo;求陛下下一道圣旨，昭告天下&lso;衣公子乃未死的靖北王世子&rso;，让靖北王世子认父归位，并补上一份迟到十年的册封王世子礼！&rdo;　　赵构不言。　　宫九道：&ldo;陛下，您可曾想过，靖北王为何屡屡出府拜访衣公子，却不将衣公子带回靖北王府，恢复其靖北王世子的身份？难道是靖北王不愿意么？&rdo;　　赵构道：&ldo;想来是靖北王世子心有怨恨，不愿认父。&rdo;　　宫九道：&ldo;陛下，正是如此！而这正是一个收拢靖北王忠心的好机会！若您在此刻下一道令衣公子认父归位的圣旨，了结一桩连靖北王也无能为力的心病，何愁得不到靖北王的感激？天下人也会敬佩您令他们父子团圆的一腔体恤慈爱之心！&rdo;　　赵构不知是被&ldo;收拢靖北王的忠心&rdo;、&ldo;连靖北王也无能为力&rdo;还是&ldo;靖北王的感激&rdo;所打动，终于纡尊降贵地点头：&ldo;你说得有理，靖北王父子为护我南宋百姓而失散十年，如今终得重逢，朕也为之感激上苍，合该下旨，成全他们父子团圆……&rdo;　　&ldo;陛下！&rdo;被内侍引至勤政殿外的秦桧高声秉报，打断了赵构的话，&ldo;汇廷右相苏我权矜来使，有紧急要事求见！&rdo;　　苏我权矜来得很快。　　快到苏梦枕的召集令刚发出去，苏我权矜就踩着宫九的脚后跟进了南宋皇宫。　　狄飞惊来得不仅快，还带来了玉天宝和杨康在西方魔教的最新情报。　　盛年却阻止了狄飞惊的开口：&ldo;不必汇报，我已知道了。&rdo;　　&ldo;您知道了？&rdo;　　盛年道：&ldo;就在一刻钟前，玉摄提接了从大漠来的信鹰，赶去西方魔教了。&rdo;　　&ldo;还有一事，&rdo;狄飞惊道，&ldo;魔仙向雨田在左京等您，对您的去向屡加催问。&rdo;　　盛年道：&ldo;让他等着。等了还没一个月，这就不耐烦了？&rdo;　　狄飞惊只是拱了拱手道：&ldo;向雨田威胁我等，说您若再不现身，他明日卯时朝会时，就当着朝臣的面，将您的替身腰斩于龙椅之上。&rdo;　　盛年从桌上拣了个橘子剥，问道：&ldo;关七呢？叫他坐镇我朝左京，他就是这么坐镇的？任凭向雨田撒野？&rdo;　　狄飞惊道：&ldo;两位绝世高手交手，动辄毁屋倾山、破坏地形、影响农时，使民生不得安息，顾相衡量之下，令关供奉收手不理。&rdo;　　盛年没答，只垂眸剥橘子。　　狄飞惊再道：&ldo;陛下鱼龙在外，龙潜微行，该知道的重臣都心里有数，但明日卯时，陛下的替身若真被向雨田腰斩于朝堂之上，恐怕有损我大汇国威！&rdo;　　盛年咬了瓣橘子道：&ldo;那就让他杀。&rdo;　　狄飞惊跪倒在地，深深叩首道：&ldo;陛下‐‐！&rdo;　　盛年蹙眉道：&ldo;狄飞惊，抬头。&rdo;　　狄飞惊抬头，谨慎道：&ldo;臣在。&rdo;　　盛年弯腰问道：&ldo;令帝王的替身被人当众斩杀，此事若发生，乃你之错、尔等朝臣之错，还是朕之错？&rdo;　　狄飞惊慑于帝王冰寒的眼神，嘴唇颤抖，欲拜而不敢违令再拜，道：&ldo;臣等食君之禄，却无法担君之忧，是臣等之过。&rdo;　　盛年又问道：&ldo;如今是向雨田与朕有比武之约，故而守分寸、不肆虐，尔等可退避三舍、将朕推到刺驾之人面前。若朕非习武之人，完颜宗弼被刺杀之事再现，尔等又待如何？&rdo;　　狄飞惊背上倏然出了一层冷汗，叩头道：&ldo;臣有罪！&rdo;　　盛年则笑道：&ldo;呵，朕看尔等怕是连为朕收尸都顾不及，就急着各自寻新主君，迫不及待推他上位了！&rdo;　　这回，狄飞惊背上的不是冷汗，而是一柄刀贴着背肌在汗毛上刮了：&ldo;臣不敢！&rdo;　　盛年道：&ldo;你不敢，有的是人敢。毕竟国本不立，人心危疑。朕年二十有一，后宫空悬，无后无子，朝野中人心浮动，倒也不奇。&rdo;　　狄飞惊维持着跪伏之态，身寒心寒，一个字也不敢说。　　狄飞惊甚至后悔起来，他怎么就到得这么早！　　他自认非帝王腹心，眼前之人更是乾纲独断、威重令行的实权君主，绝非会与臣下推心置腹谈论国本之人……此时此刻，究竟是帝王的试探、还是敲打？　　盛年似不知狄飞惊的惊疑，悠悠道：&ldo;狄卿啊，朕心知，左右两京的朝臣，家里有女儿的在教养女儿、没女儿的找了同姓别支的女儿教养，要是捋遍了全族上下都找不到一个周正有礼的适龄女儿家，他们也有的是别的偏门法子找到人来。&rdo;　　盛年从轮椅上站起来，在屋子里踱了半圈，取了止贡法王进献的手制藏香，点燃了，捻入镇纸边上的漆器戗金缠枝莲纹香插，闭目嗅了嗅：&ldo;一个个的，都觑着朕的后位妃位，卯着劲想让自家女儿进了朕的后宫后，生个皇长子出来……　　&ldo;狄卿啊，你掌着秉烛卫，想来对各家的女儿养得如何，也有所耳闻罢？依你之见，谁家有好女，堪为朕之皇后？&rdo;　　止贡法王手制的藏香，乃调和数十种藏域异草、珍材法药制成，香气清肃沉远，有辟秽驱邪、安神定惊、温润心气之效。　　然香气入肺，狄飞惊丝毫不觉定惊，反而愈惊，不再低首的神龙比从前惯于低首时更低首：&ldo;陛下明鉴！秉烛卫统管江湖以来，一向尽心尽责、安分守己，从未越权窥探朝臣公政私事；至于陛下后宫进人事宜，乃由陛下心意决断，臣从不敢僭越半分！&rdo;　　盛年道：&ldo;是么？你当真作如此想？&rdo;　　狄飞惊再叩首：&ldo;臣恪守本分，始终如一。&rdo;　　盛年道：&ldo;行了，起来吧。&rdo;　　狄飞惊不敢推却，依言站起。　　盛年玩着橘子皮道：&ldo;朕知你心意了。等回去了，对那些叫你带谏言给朕的人，也这么回他们。啧，胆敢把眼睛盯到朕的私事上来，要么是手头的事情太少了，要么是贪的和想贪的太多了。&rdo;　　狄飞惊起身到一半，脊背僵硬成一块棺材板。　　不仅是因为帝王身在市井而尽知朝野大小之事，更是因为……他在帝王的话语中，听到了刽子手那专司斩首之鬼头刀的赫赫磨刀之声！　　狄飞惊叹佩道：&ldo;谢陛下开恩……臣领旨。&rdo;　　便在帝王的摆手中退下。　　&ldo;对了，狄卿。&rdo;盛年在狄飞惊背后开口，&ldo;对于皇后的人选，你真没有要推荐的人么？朕允你畅所欲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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