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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他回答。 顾似桥:“当时你说,要送我一个生日礼物,是可以任意满足我一个愿望。” 薛楼:“嗯。” 顾似桥:“现在我想使用这个愿望。” 薛楼点头:“你说。” 顾似桥细长的十指捂住纸杯,滚滚的热源顺着指尖爬上掌心,钻进跳动的脉搏。 “大学霸,”顾似桥笑笑,“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医学知识无现实依据 不会瞒太久的,大家放心。小虐怡情(?) 欠债第七十天 江水流动的声音忽的悚然如惊雷。 薛楼瞳孔缩了缩。 “什么?”他呆呆地问。 顾似桥微笑着,想重复一遍,喉结滚了滚,发现自己像被人锁喉了一样酸痛得哽住,于是低下头,捧起燕麦奶吹去热气。 薛楼:“为什么?” 顾似桥敛了眼皮,小口喝着燕麦奶。 薛楼也在长椅上坐下,侧身对着顾似桥。 “吃药了吗?”薛楼问,“是不是心情不好?都怪我,总是让你情绪波动。” 顾似桥脸上最后一点笑意消失殆尽。 “大学霸,”他说,“和一个抑郁症在一起,成天拖着你内耗,战战兢兢,像陪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的雷,不累吗。” “不累。”薛楼抬手想去摸顾似桥的鬓发,“你是生病了啊,我陪你治好,就好了。” “可我累了。”顾似桥说。 薛楼的手在距离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 顾似桥鸦翅般的睫羽垂着,教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和你在一起,我们总是吵架,总是意见不合。我真的身心俱疲了。”他说,“更不要说,你一个人就决定了要离开江城去外地上学这种事。不论你说多少遍对不起,我也不想再给你机会了。” “那这个研究生我不考了,”薛楼立刻说,“以后我都听你的。” 顾似桥:“不是这个问题。” 他捧着纸杯的手慢慢握紧,骨节泛白。 “你就是我不快乐的源泉,薛楼。”他小声说。 薛楼狠狠一怔。 顾似桥垂着苍白的眼皮,呵笑:“我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一生一世走下去,说出来简直笑掉大牙。过去我不过是看你长得不错,对我也够死心塌地,现在你成天只会惹我不高兴,对我早就没什么利用价值可言。” “不用为了我放弃,继续去考你的研究生,给自己挣个好前程吧。但我劝你一句,你我之间的差距不是几个漂亮的证书就可以填平的。你真以为我会和我的秘书,我的一个下属白头偕老吗,薛楼?” 薛楼傻傻地听着,像石化了。 “顾似桥,你……”他像在寻求某种可能,“你现在在气头上。而且,你情绪不太稳定……” “我很稳定,也很清醒。早上我吃药了。”顾似桥一掀眼帘,“你看我的手,抖吗?” 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薛楼的心瞬间凉了。 江边柳树的枝叶已经发黄发脆了,一阵风吹过,沙沙的摆动,落叶像飞梭穿过二人身边。 世界天旋地转,薛楼一只手抓住椅背,稳住重心。 “非要这样吗?”他问。 顾似桥挑眉:“不然呢,想赖在我身边不走?你好意思么?” “你一定是在说反话。”薛楼目光急急地扫过顾似桥全身,仿佛自己的眼睛是x光,能照出什么病灶,“虽然我还不知道因为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因为你背叛我,因为你惹麻烦。”顾似桥说,“因为我们走下去也是互相折磨,两败俱伤。” “可是这些都有解决办法的,”薛楼语速加快,“这几天我想过了,不去淮东理工,也会有别的路子,反正,反正只要能让我学到真本领回来辅助你,做什么不是做。你给我点时间,我……” “你要是还有点自尊,不希望自己像丧家犬一样被人赶出去,就识相点,自己走。”顾似桥眼神一凛,“咱们两个在一起的风险有多大,你知道吗?你担得起吗?” 薛楼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似桥冷笑:“薛楼,你之前的话是对的。你配不上我。” 薛楼松开长椅,默默挪开视线。 顾似桥的笑一丝丝消退。 “我玩腻了。”他说,“所以拜托你,别纠缠我了可以吗?好男人那么多,你一定还能遇见——” 薛楼:“我不是gay。” 他重新盯着顾似桥,目光很深:“我不喜欢男人,顾似桥。” 顾似桥不想和他再掰扯这些:“无论男的女的都好,再去喜欢一个别的什么人吧。” 薛楼站起来。 背后的江面上,轮渡汽笛轰响,呜呜声悠远又沉重。 薛楼说:“我喜欢不上别人了,顾似桥。” 顾似桥别过头,固执地不去看他。 但他感觉得到,薛楼正深望着他的侧颊。 “但我答应你的,就说到做到。”薛楼说,“这个愿望,我帮你实现。” 他伸手,最后摸了摸顾似桥的脸,转身离开。 薛楼的脚步声掩盖在涛涛的江水拍岸声里。 顾似桥阖眼,用手背触碰面颊。薛楼的手一向暖得像火炉,可方才薛楼摸他时,手凉得没有一点温度一般。 他想转头看看薛楼走远了没,可脖颈被焊死了似的,怎么也转不过来。 忽然顾似桥想起刚才薛楼那句话。 “我不是gay”。 这话薛楼说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遍,顾似桥从来只当成一句傻话听,直到此时此刻,言外未尽之意才豁然明朗。 我不是喜欢男人。我喜欢你,只因为是你,也只有你一个。 风一阵紧似一阵。 顾似桥打了个寒颤,握紧纸杯,却怎么也感觉不到最开始薛楼塞到他手里的那股驱寒的热源。 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燕麦奶早已凉了。 第二天早上,顾似桥刚到办公室,便看见一个青年在门口等他。 顾似桥以为是薛楼,脚步下意识一顿,凝眸:“……康帅?” “顾总你可算来了!”旁边有小徐秘书坐着,康帅快要憋坏了,“进来说!” 进了办公室,康帅坐都顾不得坐下:“今天人事告诉我,薛神递交了离职申请!我把这事按下了,让他们先别和任何人说,也别走流程,先来告诉你一声。这怎么回事?” “辞职就辞职呗,你不让人家正常审批算怎么个事,”顾似桥坐下来,拉开抽屉,拿出几瓶药,“拖着不给人办离职,将来搞不好要打官司的。” “什么?四哥你没睡醒吧?”康帅傻眼,“你这语气什么情况,这辞职的是别人吗?你谈论的语气好像走了一个无关人士!” 顾似桥倒出药片,拧开水杯:“就是我爹现在说要辞了董事长的位置,该怎么办也就怎么办。” “我说你俩到这个程度真的没意思了,多大岁数的人啦?还较劲儿闹脾气。”康帅无奈,“异地恋有那么难克服吗?再说了,距离产生美,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迟早出事……诶?” 康帅拿过一个全是外文的药瓶,皱眉:“这些都是什么药啊四哥,怎么你现在突然需要吃这么多?” “医生新开的,都是保健药。”顾似桥把剩下的药片就水吞了,伸手,“别闹,给我。” “瞧你这脸煞白的,保健了个寂寞啊。”康帅掂了两下药瓶,撇嘴,“瞅瞅,薛神一不盯着你的生活起居,你就把自己活得乱七八糟。” 顾似桥倾身去夺,康帅抬手后退两步:“四哥,你不把薛神这事妥善处理了,药我就不还你。” 顾似桥气得想笑,想擒住康帅胳膊,可刚要起身,胃里一阵绞痛,他只好咬牙切齿地骂:“没良心的,这么向着他,让他给你开工资去!” “我这是为视窗好,四哥,怕你后悔。”康帅笑嘻嘻地放下药瓶,往顾似桥的方向一推,“谁不知道你最护犊子了,今天开了薛神,明天和好了,再迁怒于人事,把他们从头撸到尾怎么办?我不想你担上暴君的恶名嘛。” 胃疼得扯着筋,顾似桥假装调整西服外套的扣子,手抵在胃部揉,手背上浮起道道青筋。 “那就慢点走流程。”他说,“重要岗位的离职交接本来就需要一个月,他在研发,之前在总裁办,本来也不能说走就走。” “行行行。”康帅放心了,一个月足够顾似桥消气。 “出去吧,我还要看研发的汇报。”顾似桥目光落在康帅放下的那瓶药上。那是私人医生给他开的专用强效止疼药,但他现在抬不起胳膊,很容易露馅,“还有,早上你查看邮箱了没。” “看了,我正想问,为什么有好多财务和生产部门的文件都发到我这里?” “这些都是让你学习的,以后有些东西都得由你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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