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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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虚桉的腿很长，几乎要占据坐在沙发上的周决的整个视线，毫无疑问，这样的身材出来是非常漂亮的。如果是朋友的话，周决可能会有心思夸赞一番。　　“明天我叫了个品牌来送衣服，不想试试？”　　“送给我的？”周决反问。结合对方话中的意思，他很难不想到上一次对方送的礼物，不可谓不是大手笔。　　追人能相继拿出这种态度，真是相当有诚意了。　　周决背靠着沙发，眼皮微掀，眸光很轻淡地落到赵虚桉身上，表情和语气却有些并不违和的恶劣：“拿钱砸我，你也配啊？”　　赵虚桉愣了一下。　　竟然没有被这话激怒，甚至唇角的笑意因为这句并不好听的话加深，舌头放在一侧的牙齿中咬着，微张着口，眼神恍惚是调戏地看着眼前人。　　唯一庆幸的，大概是这份目光并不下流。　　他可太喜欢了。　　舌尖在牙齿上舔过，似乎感受到痛意了，赵虚桉才能确认这是真实存在的事情。　　-　　刚有被电话一丁点儿吵醒的迹象，耳边的声音却突然消失了，只剩下安静。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能够感受到充足睡眠带给身心的巨大好处，昨天的疲惫也消失了大半。　　房门关得很实，但周决却莫名多了几分警惕。　　从床上起来，匆匆洗漱好，脸上还挂着水珠，周决随手抽了两张纸巾，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他这一觉睡了不短的时间，现在刚醒就饿得不太受得了，要做什么都得先吃饱饭再说。　　房门从里面被拉开。最先被感受到的是一阵食物的香味，顺着空气的轨迹钻入鼻腔中，令人躲避不及。　　刚刚的冷水已经够让人清醒了，闻到这阵香味的周决忍不住恍惚了下，似乎是在反应自己有没有在做梦。　　“醒了，要现在吃点东西吗？”　　惯性朝生源处看去，有些突兀地看到一个人。　　脑子没来得及思考，嘴巴已经先做出反应了，“哥。”　　周决是盘腿在地摊上坐着的，听见他的声音，从地上起来，笔挺的西装裤上的几道褶皱顺着这个动作变得浅淡，慢慢地恢复成原本一丝不苟的样子。　　“我带了点家里阿姨煲的汤过来，一直放在厨房热着，你想现在吃吗？”　　有些意外周潢的突然到访，虽说他和周潢本身并没有这么疏远。但现在情况特殊，尤其是昨天还发生了特别的事，他现在很清醒，所以更加不想影响周潢了。　　周潢起身去厨房盛汤，周决跟在他身后，有些犹豫是否要主动开口。　　两兄弟在餐桌坐定，周潢面前也放了一碗。　　思虑再三，或者仅仅是为了避免长夜多梦，周决喝了口汤，说：“哥，公司最近还好吗？”　　周潢面色没什么变化，目光很淡地落在眼下这碗汤里面，“怎么，你想去？”　　社会有默认的正确的道路，在涉世未深的曾经，他也想过要将唯一的弟弟教导成约定俗成的成功人士。但很快他就明晰了，周决不会喜欢那样的生活，所以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个社会没有什么能圈定周决的人生轨迹，即便作为他的亲哥哥，即便众人都觉得混吃等死毫无意义。　　他可以维持周决的良好生活，让他能够完全顺着自己的心意成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周决微微耷拉下脸，显然不喜欢这个提议，“哥你别开我玩笑了，让我去公司，我怕公司在我手上垮了。”　　周潢笑得很淡，“哪有那么严重。”　　他不再多说这个话题，“吃完饭我带你去逛会儿超市，你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　　“你今天不上班吗？”　　眼见几句话的功夫，周决面前一大碗的汤都见底了，周潢伸手把面前的这碗推了过去，随后又格外自然地把空碗放到一边，动作娴熟自然，透着一股很淡的却如影随形一般的亲昵。　　“放一天假。”　　周决点了点头，眼睛微闪。　　吃完两碗汤，看见亲哥撸起袖子要洗碗的举动，周决主动说：“我晚点叫个保洁过来就行。”　　“就两个碗，几分钟的事。”　　洗完碗，周潢拿纸巾擦手，刚要放下袖子打算出门。　　周决原本站在沙发边上等着，表情像兴致不太高的样子，不过他平时也不见得脸上经常有笑容，所以看着并不让人觉得突兀。　　电话铃声刚响，看见来电人的名字，周决皱了下眉，第一反应是抬眼看向周潢，妄图让周潢在一事无知的情况下给予他帮助。　　周潢用眼神示意他接电话。　　周决想了下，转身往房间的方向走进了几步，接通了电话。　　“我现在去接你？”　　意料之中，是赵虚桉的声音。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纯粹反感，话未出口，周决自己先咳嗽了两声，随后道：“有事，今天不去了。”　　那边哼笑了两声，听起来倒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昨天不是说好的吗，周少这是耍我玩上瘾了？”　　前有狼后有虎，即便是自己理亏，周决也没有软下半分语气，“桉少要是缺个伴，我这里有不少人选可以推荐。”　　“好啊，不如让小周总过来帮我试试怎么样？”　　“别去烦我哥。”　　眼见真的有要聊起来的趋势，想到还在身后等着的周潢，心知道赵虚桉是个多能绕的人，要是聊不到他满意，手机估计不会有停的趋势。　　周决只想速战速决，被迫给出一个应该能够令对方满意的方案。　　“后天去。”　　他的语气太急切了，让手机另一边的人很轻易就想到了他此刻面临的情况，于是赵虚桉狮子大开口：“不够吧，我今天可是一天都在等你，你就一句‘后天去’打发我？”　　“那你想怎样？”　　赵虚桉的声音隔着手机显出几分不合真实的温柔，说出的话却天差地别，“和我同居吧。”　　“做梦。”　　果然不能一下太贪心。赵虚桉难得有些懊悔地看着被一秒无情挂断的通话页面，垂着脑袋笑了下。　　不是下班的时间点，超市的人不多，足够安静。　　知道周决没有亲自做饭的可能，两人都没往生鲜那边去，先从水果区逛。　　周潢推着推车，不太经意地提起话题，“赵虚桉去找过你吗？”　　“找过一次，随便聊了点儿。”　　放在往常，听到这种话的周潢必然不会再进一步，他向来很注重分寸。但现在不太一样，周潢民微抿着唇，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那双与周决三分相似的脸庞此刻竟然显得不那么相像了。　　“聊了什么，方便告诉哥哥吗？”　　成年之后，周决鲜少受到来自亲哥的如此直白的在他拒绝之后发生的压迫，一时间突然还真有些忐忑。　　“哥，我……”他说不出来，对事坦荡是一方面，但他不想把这件事告知给周潢。　　摆在周潢面前的选择不多，一是紧逼下去，二就是说些和缓的话主动结束这个话题，不要为难他亲爱的弟弟。但很可惜，现在的他两个都不想做。　　思忖良久，还是周决率先受不了这个氛围，主动开口道：“哥，我的事就让我自己解决好吗？”　　周潢沉默良久，终究没有再追问下去，更没有说出自己的打算。这样巨大的压力下，他的决定也非常无力。　　“小诀，哥哥永远站在你身边，不要抗拒向我求助好吗？”　　与上对下的关系相比，同辈之间的情感连接似乎天然带着一种亲密感，平等的关系中又夹杂着东方特有的一部分压迫的情感。　　好像只有这二者杂糅在一起，才能证明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间的情感在某种程度上更具传颂的价值。　　他们只是兄弟而已。他们是亲兄弟。　　-　　如果说最近最恐怖的噩梦是什么时候，周决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现在。　　手机那边传来恍如隔世的声音，压抑、滚烫、平静。　　“小诀，可以出来聊聊吗？”　　窗外，一盏盏属于夜晚的灯亮起，宣告着这个城市的无法停歇。　　纯白色的烟雾将周决的整张脸包围，只在每丝烟雾的飘浮依稀露出几许缝隙，冷漠瑰丽得像是深夜出没的鬼魅。　　手机屏幕上有很暗的光，落到侧脸上，微末的灯光照上去，淡淡的一层暗白，又漂亮又摸不清似的。　　“没必要了。”　　“小诀，是我对不起你，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并不明亮的一丝光穿透长而浓密的睫毛，几丝几缕落到那双微眯的眼睛上，眼珠子照出一层浮在表面的光。　　“夏哥，我没把那事放在心上，我们还是朋友。”说完这句话，周决伸手弹掉了烟灰。半空中的烟灰擦过他的指尖，留下一道似有若无毫无迹象的痕迹。　　“周决——”夏免大概是惊诧，也可能是别的原因，声音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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