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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几句话的前后逻辑实在不搭,周决沉默着反应了一会儿也没有结果,伸手想拨开对方的手。 “我哥要高升我怎么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陈敏大人不记小人过,坐直了身子,语气还不甚相信:“高不高升的我不知道,但你和纪部长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前段时间我哥出事,事情太紧急,我求人求到了纪部长面前。” “难怪,”陈敏没有追问太多,他一向很有分寸,“我确实想见纪部长一面,多撒出去点钱也总会有办法的。但要是身无长物,没有人能看上的地方,就是见了面,也不见得能留下好印象。” 周决静静地听着,突然就觉得听不太懂了。 若陈敏只是单纯要见纪源平一面,巧合之下,他未必不能把人约出来。但陈敏话里明显是还有别的意思,既然还要求别的的话,周决自认为是爱莫能助。 “你想怎么做?”他问。 大概是周决问得过于直接,陈敏静了片刻之后反倒是说:“我能怎么做,不过是想想而已。我爸那人就是太阴了,因为不只有我一个孩子,所以巴不得把家里也弄成个斗兽场,天天就盯着这几个孩子谁能弄死对方了。” 周决当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听说的还是不少,豪门嘛,又都在一个圈子里,一个家里孩子生母生父不一的多得是,闹成这样的才是常态。 一个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换算下来也是天文数字,足够享有很大的话语权了。 周决皱着眉深思,忽然说:“没必要非在纪部长面前露脸吧,纪竹不也是纪家人吗?” 以他们的年纪辈分,和纪竹交往才算相当吧? 纪源平哪会随便看上一个小辈,更何谈重用呢? “纪竹?”陈敏冷哼一声,“一个毛头小子,他才刚成年啊。” 陈敏话没说完,看着周决的表情突然觉得不太对,对方怎么看着这么怪呢? 唇角没勾起来,脸上却有笑意,眼睛也好像弯弯的,显得眼尾有稍深的颜色,一副要笑不笑还憋着的表情,更似乎是在心虚? 陈敏顿感不好,转过头去,果然看见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他还没来得及找周决算账,连忙跟来人打着哈哈:“纪竹,你怎么过来了,游得开心吗?” 纪竹不咸不淡瞅了他一眼,没应答,只稍微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轻点了两下。 他一贯是这种不讨喜的性格,陈敏也从来不在意,他现在凶恶地盯着周决,只把人盯得不敢看他了。 周决憋着笑,但没多会儿就憋不住了,在边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样子好不欢乐。 纪竹特意绕了原路过来,任谁看了定然是找他们其中一个有事,但待了十几秒钟后却一言不发,径直离开了。 陈敏看着对方的背影,尚且心有余悸,不住地嘟囔着什么。 - 纪源平要回来的消息没特意瞒着,于是一传十十传百,谁都知道了。 但真正落地的时候,却没几个人能知道。 面前摆着热热的奶茶,晚上飘着一股温热的甜香,旁边是一个抹茶慕斯,都是周决喜欢的东西。 看着坐在对面的人,周决拿勺子轻轻搅动奶茶,却不喝,开口道:“沈秘书,鸿门宴啊。” 听他这么说,沈秘神情微僵,这话只是被他听见还好,要是被那位听见了,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沈秘低头微微笑了下,“小周总,您这话就太误会领导了,他千辛万苦赶回来,也是想早点见到你。” 纪源平正在隔壁招待客人,身份不是一般的贵重,至少周决没见到来人的脸。 对方说是要见他,到了之后就把他放在这儿,找了沈秘过来陪着他玩,自己去谈正事了。 周决低低地笑了声,笑意不达眼底,却没再多说。 两人之间没什么话题,沈秘倒是能和人聊,但无奈周决不太搭腔,依照心情回几句,哪有半点旁人一贯对沈秘谄媚讨好的模样。 要是放到外面被别人看了,沈秘无声在心中叹了声气,估计能吓死一圈的人。 ==========作者有话说:========== 老纪已回 。 初雪 周决兴致缺缺,脸色瞧着却不像不太好的样子。 沈秘暗暗地观察,只想着,看来领导不在,小周总也是能过上了好日子。 室内是恒温,飘荡着一股热饮的甜香,有点儿发腻,香味丝丝缕缕钻进鼻腔里,久了却也会习惯。 周决无聊地往后靠了靠,说:“纪部长最近都很忙?” 沈秘礼貌地笑笑,“领导刚回来,要见的客人比较多,最近会很忙。但是他特意叮嘱了今天要见您,再稍等一会儿就好了。” 有服务员过来送甜品,一个一个放下,最后说了一句“请慢用”。 人走了,周决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放在嘴里,不太甜,是他喜欢的口味。 “好吃吗?”沈秘有意为领导塑造一个好形象,赔着笑道:“部长特意和人说了别放太多糖,应该不会很甜吧?” 上一秒还刚刚好味道的东西,此刻在嘴里再细细品味之后,周决却说:“太淡了,没味道,纪部长已经到了吃甜品不放糖的年纪吗?” 沉默良久,沈秘才咬牙切齿地笑了出来,“真幽默呐。” 今天能答应来这儿,周决不是来挑事的,但纪源平一直不来,他也就只能逗逗沈秘了。 “上次的事,”谈起这个,周决难得气势稍低了下去,“多亏了纪部长,他帮了很多。” “你看在眼里就好,”沈秘松了口气,他真怕按周决今天这个架势,是要来找事的,“纪部长从中斡旋也费了不小的力气。” “而且他不让我和你说,他亲自下了地方,帮小周主任打通关系,确保这件事的负面影响在小周主任的身上会最小。但当然,不可能完全当做没发生过。” 周决点了点头,他并非全不懂事。旁人不和他细说,他未必自己不能想得更清楚一些。 不过。沈秘的话,他是不敢全信的。 就比如纪源平耳提面命他不能做的事情,就是给沈秘八百个胆子,肯定也不可能让他知道。 男人果然是越老越精,细想过后发现不对劲,品味出来的那么点感动也变了味。 “是吗?”不过无论如何,周家也实打实受了对方的恩惠,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轻易还清的。 “那沈秘给我指条明路,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还清纪部长的好意呢,这么辛苦,不知道我要卖几次身才够?” 沈秘闭了闭眼,只觉得世界都灰暗了,也不知道a市究竟发生了什么,能把周决逼成这副聪明样儿,偏偏他现在还得罪不起了。 随便找了个理由,匆匆出门,呼吸了外边的新鲜空气,才算重新活了过来。 自己才是被约的,偏偏准时到了还被晾着,周决就是主动也没受过这种气。 正在床边百无聊赖把盆栽的叶子揪得稀碎的时候,门传来一阵很细微的声响也没在意。 还能是谁,沈秘进来陪他打发时间罢了。 窗户没关严实,从缝里透进来一丝一丝的风,好像要吹进人的骨子里。 “你手上的这个是这家店的合伙人有一年亲自去云南带过来的莲瓣兰,野生的是保护植物,店里的这几株听说光是请人培育就花了不下百万。” “要是他看见被你揪成了这样,估计得跳起来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是谁家的小孩。” 听见来人的声音,周决还没来得及有任何的动作,更是还没出声。 腰间被两只手臂紧紧圈住,力道不住地收紧,好像怎么挣都挣不脱。 周决皱了皱眉,这种亲密,他不算太适应,但也并不是第一次。 一侧肩膀上突然有重量,好像压下去一个不大不小的坑,“让我抱一会儿,我太累了。” 要不是太过想念,怎么会刚到一个城市就一定要第一时间见到? 太想念了,连这点时间也等不了。 因为特殊,也不想和别人一样在公共场合见,那太平凡了。 贴久了,背后就像是个火炉一般的热源,衬得面前是不是落在脸上的几丝冷风也无关紧要了,反倒成了喘息的机会。 “转机真累,早知道就包机了,只是不是特事特办,流程繁琐,我不想等更久。” 纪源平不是很多话的人,长着一副好面容,让人也觉得温柔,不像寻常官员那般过于严肃古板。 但这么多话的时间,周决也是第一次应对。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对方能乐意听。只是手上,已经离开了那几根细长的绿叶子。 “累怎么不休息?”他问,语气忒无情了点儿。 那个脑袋换了位置,贴在周决的后颈上,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带着他的身体好像也一同轻微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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