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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年轻人?”齐聿怀反问。 “是勒,一男一女,是挺年轻的。” 邵姨努力回想,凭着记忆大致描绘出这一男一女的样貌,但描绘的作用也不大——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壮实一竹竿儿。 大街上随便就能看到这样的组合,齐聿怀此刻非常心疼自己的耳朵,但面对长辈也不好说风凉话,只得点点头,假装对应她给出的信息知道了点什么,但具体知道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或许是前些日子耗费的精力太多,没过多久,齐聿怀再一次被动地陷入沉睡,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但随着之后清醒的时间渐长,他逐渐也得知了一些信息。 比如,他已经昏迷了三天多,最开始浑身都是淤血,情况严重到差点进重症监护室。 再比如,趁他昏迷时还有人潜进病房里,试图给他血管里打空气,造成血栓意外死亡,最后因为技术不精,人又太显眼,成功被带到警察局喝茶问话。 齐聿怀从没想过,如此不正常的事情还能发生在他身上,但在那之后,医院怕承担监管不力的责任,立马给他换了安全一点的病房。 当然,除了猎奇的信息,还有些齐聿怀关心的。 原来在医院照顾他的不只有邵姨,之前走访过的受害者家属轮番上阵,跟猫头鹰轮岗似的24小时不睡,以防再有人害他。最重要的财务数据u盘和移动硬盘被保管得很好,没有丢失,他的伤情恢复得也很快。原本掉进浴缸里的手机修好了,醒来时就摆放在他的床头。 还有最后一点,方述白一连三天都没有消息。 齐聿怀半身不遂地从病床上坐起来,转头时才看到医院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身体前倾,往前探了探,看向病房门口,却没发现除了邵姨以外的任何人,问起邵姨时才知道,来送手机的人就是她之前提到的一男一女。 原本带在身上的手机屏幕碎得不成样子,划拉两下就剌手,眼前的手机正好解了当务之急。齐聿怀打开手机通讯录,甚至没往下找,当即输入一串电话号码,便按了拨通键。 他现在最在意的,就是联系到方述白。 一连几天都没有消息,也没来医院看他。自从他以身犯险引走所有人后就不见踪影,很难不让人担心。 病房里的电视播放着新闻,现在是晚上,齐聿怀专注地打着电话,心里还在盘算着给他送维修后的新手机那一男一女,如果没猜错,这两个人就是方述白所提起的“技术人员”。 那么他们没有动静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方述白目前是安全的? 嘟嘟声接连响起,齐聿怀眉头紧皱,挂掉了电话。这几天的时间,他给方述白打了不下几十个电话,只要清醒就守着电话。可无论是用自己打,还是用别人的手机,对面都没有一点声响,就像是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齐聿怀手垂下去,握着的手机也随之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可还没等他琢磨明白,手机中的新闻资讯突然传来消息。 放在往常,齐聿怀很少注意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娱乐新闻,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一点有可能相关的信息都不想错过。 与此同时,医院电视屏幕上也开始下一则晚间新闻播报。 “近日,本地生物科技行业暗流涌动,知名企业绿禾生物科技据称发生内部数据安全事件,引发业界关注。而更令人深思的是,事件核心当事人、绿禾前运营总监齐某所采取的‘调查’方式多数违法,在业内引发了关于竞争手段与法律边界的广泛讨论……” 主角不是别人,正是齐聿怀。 齐聿怀皱起眉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与手机上同时推送而来的业界新闻。 深思你个大头鬼。 丢狗 接下来的几天,方述白都处于被囚禁的状态。 他无从知晓齐聿怀的消息,更没办法跟外界任何一个人联系,每天能接触到的,就只有赵姨买菜回来时一同带回来的冷空气。他烧得迷迷糊糊的,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又被巨大的车轮碾压太阳穴,每天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想齐聿怀。 想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拿到证据后的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会不会也有一段时间在担心他的境况,会不会也像他一样睡不着觉。 今早吃的什么饭。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齐聿怀究竟有没有离开绿禾。 安全吗。 应该是安全的……反正总比他的近况要好一些。 毕竟他尽全力将所有人都引向了楼下,他只能祈求齐聿怀能顺利离开,不要受伤。 其实一开始,方述白也从尝试过利用年少时期才会用的“刺头”方式进行反抗,可后来发烧反反复复,他也终于想明白,以这一副身躯过下去绝不可能,这于他而言只有害处,没有益处。 于是他开始喝药,按时吃饭,唯独只有一点没有变,或者说没必要变,那就是他对待赵姨和门口两位保镖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既不恼火,也不殷勤。他明白,没必要将因方介明而起的不满迁怒到其他人身上,因此四个人也算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 只是在第三天的早上,他曾控制不住情绪过。 “你来干什么?” 方述白面无表情地盯着不速之客,语气说不上客气。 于曼卉一身貂皮外套,妆容精致,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斥着“同情”,说的话却不太中听:“老方心心念念的亲儿子生病了,我为人母亲,当然是要来慰问一下的。” “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可以回去了,这里容不下你。”方述白兀自转身,给自己接了杯凉水。 他没心情追究这女人话里的“套近乎”,自上次他故意将证据送到方介明手底下后,这位继母的日子想必也不好过。她为了荣华富贵与人勾心斗角一辈子,再加之其从小就有手段的儿子方飞岩在背后作梗,此时单枪匹马地闯进他家里,其心昭然若揭。 方述白不再去看特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于曼卉,逐客令就差摆到明面上,只可惜尽管所有人纠缠的地方就在名为方述白的人家里,但方述白作为房子主人,此时似乎也无法“请”走任何不速之客。 他略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得不压下脾气。 不巧这时于曼卉开口:“看不看笑话,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难道只允许你在背后耍阴招,还不允许旁人凑凑热闹了?真不知道老方那家伙脑子里装的什么水,竟然会偏袒你这样的坏小子。” “少给我贴金了,要是我真耍阴招,以你稀缺的脑细胞还能猜到是谁做的吗?” 方述白咽下一口水,冰凉的感觉冲淡了他喉咙中的炙热,旋即放下玻璃杯,发出一记清脆的响声。 “你……!”于曼卉险些被激怒,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少虚张声势了,你还不明白?现如今老方对你也没多少耐心,还不好好听话,赶紧讨讨他欢心,说不定还能得到点好处。” “这话还是原封不动送给你吧,毕竟你对这个更擅长。” 于曼卉却不理,自顾自地说:“述白啊,你何必对我这么夹枪带棒的,说到底,咱们组成一家人也有十多年了,就算是只小猫小狗也得有感情了,你说是不是?” 她像是找到了自己的话头,渐趋自在,开始在方述白空荡荡的房间内自行转悠起来。整个房子里都充斥着冷清的病气,于曼卉故作干净地挥了挥手,翘起指尖,捂住鼻子,似乎格外嫌弃此时正所处的地方。 方述白默不作声地盯着地面,没理她。 于曼卉觉得没意思,又止住了步子,歪斜着身子靠在楼梯扶手上,不屑地扫一眼兢兢业业地当聋子的用人们,满意地摇了摇头,继续与方述白语重心长。 “你妈走得早,这件事我也有些责任,要不是为了老方和我们家飞岩,我何必在这个家不受待见,早就撒手去别处谋个日子了。这些天我也觉得愧对你妈妈,特地托人去打听她的消息,这不打听不知道,可把我吓了一大跳! “你知道你妈妈又生了个儿子吗? “听说那小子现在都有你腰这么高了,人也优秀,在国外上学都抢着要收他呢,你妈妈对他也是喜欢得不得了,上次我托人去看,也不敢有大动静,他们一家子可幸福着呢,天天带着孩子出去玩。你小时候可没有这样过吧?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只是自家孩子还健健康康的,怎么就一点不管,可着劲儿喜欢那小儿子,我做妈妈的都心疼你……” 方述白依旧捏着那玻璃杯,指尖都用力成白色,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于曼卉继续添油加醋:“如今看你落魄成这个样子,连家门都出不去,我这心就更疼了。哎,可怜天下没妈的孩子,更别提你妈妈把全部爱都给她那小儿子,要是有什么生活上过不去的,你也别伤心,多跟我说说,我知道你怨恨我、冷落我这个后妈,但我也是真想为你和飞岩他们多谋个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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