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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保镖也不是吃素的,方介明事先交代过他们不能还手的要求只针对方述白,但对于不速之客,保镖自然不会下留情。 原本还堵着方述白房间门的保镖看情况不对,立刻赶过去当救兵,挥着拳头就直直往齐聿怀后脑勺而去。 齐聿怀见情况不妙,将将躲开了他的攻击,快速观察着房子内的局势,两个保镖,一个中年阿姨,还有她堵着不让出来的人——大概率就是方述白。 他没有丝毫犹豫,趁那被撞破鼻子的保镖还在眩晕、而另一个保镖拳头挥空尚未收拾的瞬间,倏地矮身,向客厅方向冲去。 他不是要逃,而是需要一个能施展的空间。 客厅茶几上很干净,只有几本厚重的精装书和一个笔筒,齐聿怀势单力薄,仅有的威力还是靠肾上腺素撑着,他目标极其明确,左手石膏笨拙而又迅速地一扫桌面,将笔筒连同里面的几只钢笔、铅笔扫落在地,同时右手抄起一本硬壳书,麻利地转身,背靠沙发,正面迎向扑过来的两个保镖。 “别过来!” 他低声喝道,声音因为疾速呼吸和尽力压制下去的紧张,而显得有些嘶哑。 “你们这是非法囚禁?我已经报警了!” 两个保镖显然没把这位穿着病号服、打着石膏、面色苍白、甚至明显还没出院的闯入者放在眼里,一人揉着鼻子,眼神狠戾,另一人则再次挥拳上前,这次瞄准的正是齐聿怀受伤的左臂。 齐聿怀没躲,他看准时机,将手中厚重的书脊横起,堪堪躲过那记直冲石膏而来的拳头,旋即立刻转身,咬紧牙关,用力将那书脊砸在保镖的脑门上。 “砰!” 一声闷响,那书脊力道极重砸在保镖头上,当时就砸出了一道血印子。齐聿怀身体不受控制地被震退半步,将将抵住了沙发靠背。几乎同时,他右手一松那书,依靠着重力脱手,却没掉落在地上,而是用脚背一钩,书页哗啦翻开,正正转向另一个想从侧面靠近的保镖脸上。 甩出去的书自然没有书脊力道大,但就在书页遮挡视线的刹那,齐聿怀已经俯身,右手精准地从地上洒落的笔中抓起一支金属钢笔,笔尖朝外,死死攥在掌心。 “靠!” 捂着头的保镖怒骂一声,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人,也激起了他的斗志。见齐聿怀此时已是手无缚鸡之力,那保镖再次拼命地靠近,伸手就要抓他衣领。 与此同时,始终被堵着的门破开一道口子,里面的人撞了出来。 齐聿怀全然没注意周遭动静,强撑着身子,不进反退,当面迎着那只抓来的手,将握着钢笔的拳头狠狠砸了过去。 笔尖在吊灯下显得有些刺眼。 伴随着一声钝响,金属笔尖深深扎进了保镖掌心! 那笔尖几乎穿透了,保镖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触电般缩回手,看着那只颤巍巍插在自己手上的钢笔,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剧痛使得他整个手臂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刚从房间里挣脱出来、正冲到客厅门口的方述白。他看见齐聿怀冷静的侧脸,看见他左臂上刺眼的石膏,看见他右手从紧握着那只“钉”在别人手上的笔到逐渐松手,指尖还带着丝丝溅出来的血迹。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保镖的呻吟声。 齐聿怀趁此机会,将那受伤的保镖往后一推,自己则迅速后退,再次拉开距离。他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目光扫过痛得龇牙咧嘴的保镖,顺便带过的另一个因为同伴受伤投鼠忌器,而暂时不敢上前的保镖二号,终于开了口。 “警察马上就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声线,但隐藏在背后的手止不住颤抖,“你们是现在自己走,还是等会儿跟警察回局里喝喝茶?” 这番话半真半假。他并没有报警,但此刻没有人敢质疑这种命都不要的家伙。 赵姨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看了一眼受伤的保镖凄惨的模样,又看了看齐聿怀那副拼命三郎的架势,最后不知怎么的,竟然望向方述白。他此刻已经站稳,虽然脸色依旧很难看,但明显是跟齐聿怀一伙的,完全没有开口制止或为他们说话的意思。 那个没受伤的保镖眼神闪烁,明显是动摇了。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看住”方述白,别让他出去,也别让外人接触,必要时可以“请”走访客。可完全没说过访客直接闯进来,还下了狠手的情况怎么办。 事情明显闹大了。 如果警察真的来了,他们这种胆大包天的行为确实得去警局喝一壶的。 受伤的保镖忍痛叫喊着,血已经顺着笔杆滴了下来,砸在地上:“快……快送我去医院!” 毫发无损的保镖望一眼赵姨,但很可惜,赵姨哪见过这阵仗,早就是六神无主了。 齐聿怀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厉声道:“还不走?是想等警察来给你们戴上手铐吗?!” 赵姨终于崩溃了,她尖叫一声,也顾不上拿东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其他人紧随其后,好不狼狈。 可这时走似乎已经晚了,门刚重重摔上没多久,一阵急促而响亮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堵在门口。 “开门!警察!” 齐聿怀紧绷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放松,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他压根就没报警。 刚才的话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凭着最后一口气吓唬人的,警笛怎么会来?还来得这么快? 他下意识看方述白。 方述白那因高烧而苍白的脸上表情很复杂,他看着齐聿怀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伴随着门外不容置疑的警察声音,不得不承认:“早知道你会来,我就不报警了。” 他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是用气声。 只是两句话轻飘飘的,门外警察的敲门声变得更加急促。齐聿怀深吸一口气,撑着沙发站起身,用仅剩的还能活动的右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名警察,神色严肃,一见开门目光迅速扫过门内景象。 很可惜,他能看到的,只是凌乱的客厅、地上零星的血迹,还有给他们开门时看似正常,但一身buff几乎叠满了的病号——石膏、病号服、还有手上沾着的血,那苍白的模样看上去就像下一秒要倒下,身后还跟着个同样憔悴、但明显是户主的年轻人。 “谁报的警?”其中一名警察问,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了半天。 “我。”方述白上前一步,压着声音,但还是能听出来已经烧得迷糊了,“我被限制在家中无法自由出入,刚才……这位朋友来找我,跟看守我的人发生了些冲突。” 他言简意赅,指向明确,没说丝毫废话。 警察的眉头皱起来,看像地面上那滩新鲜的血迹和到处散乱的书籍、钢笔,直觉告诉他不简单。 于是问:“限制你的人呢?” “刚走,应该还没走远。”齐聿怀开口,语调平稳地补充两句,“一个中年妇女,还有两名男性保镖,其中一个右手掌被钢笔扎伤,可能需要处理一下。” 警察对视一眼,其中身材高大的一位迅速拿起对讲机,向楼下和小区出入口的同事通报情况,方述白应要求快速描述了特征。 另一位警察则走进屋内,开始初步的询问和查看现场。 就在这时,楼下的隐约传来一阵骚动和急促的脚步声,对讲机里传来小青年激动的声音:“抓住了!在西门,三个人,特征都符合!” 方述白与齐聿怀简短地交换一个眼神,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站在客厅中央,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确认声。 一场精心布置的、持续了数日的囚禁,就这样在一场混乱的闯入和警察及时赶到后戛然而止。 警察继续处理现场拍照记录,方述白作为当事人和报警人,需要配合做更详细的笔录,但由于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这位受害者已经烧得有些神志不清了,警察也只是问了一两句,详细调查只能相应延后。齐聿怀也被询问了闯入和发生冲突的经过,他如实陈述,只是省略了自己虚张声势“报警”的那一部分,重点描述了对方先动手以及自己被迫自卫的情况,倒也还算妥当。 那名高大的警察看着齐聿怀手上的石膏,还有他病号服下隐约可见的其他淤青,出于人文关怀地问道:“我看你这也受伤了,需要先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不用,刚从医院出来。” 齐聿怀摇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另一边低声回答警察问题的方述白。恰巧这时,方述白也看过来,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一瞬,又移开。 自从闯进这个家后,齐聿怀还没跟方述白单独说过话,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了。 混乱、危险、随之而来的紧绷……在这一刻都卸下了防备,随着警察的到来和三个人顺利被抓,暂时告了一段落。警察做完初步工作,只留下一句“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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