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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盛豪莫名不是滋味,就把她打发走了。 眼下,曾盛豪坐在床边,听着霍晔似乎快骂完了,嘴角不自控勾起,心情雀跃不已,双手来回搓着裤边,等对方陪自己一起去拆线。 身旁忽然刮一阵风。 江箫撂下果篮,伸手来搀他,小声道:“他等下还得给他叔打个电话汇报,刚才给我发消息,让我陪着你去眼科拆线。” 曾盛豪笑脸瞬间就耷拉下来。 关上病房门,二人迈入走廊。 江箫瞥了眼身旁不情不愿的病人,无语道,“多少年了,还是这么副德行,就跟他分开一会儿能咋滴?” 曾盛豪不客气回击:“你貌似也没好到哪儿去。” 江箫明明比他更过分,哪怕在外出差一天都要携带伴侣随同,搞得沈轻好像江箫的随身挂件一样,相较之下,他和霍晔的恋爱关系可要健康多了。 不过,沈轻是自由职业,可以跟着哥哥满世界乱跑,他和霍晔身份受限,别说去国外了,连出趟京都要申请审批。 如今不比大学时候了,尽管609五人及家属都是本地常住人口,若没有要紧事,再也不会闲着没事儿就凑一起聚餐闲聊了。 作为身价百亿的企业继承人,江总平时日理万机,没空为探望快出院的大学室友专门跑来一趟。 江箫是霍晔打电话喊来帮忙的。 霍晔那家新能源子公司,主营锂电储能项目,需要稳定的上游渠道供应,保障工厂产能。现在刚敲定的原料货源被竞争对手席家截胡了,偏偏工期紧迫,如果重新对接矿商,对方必然借机抬价,霍晔中间不仅赚不到钱,反而要多赔进去1~2个亿的成本。 霍晔操持集团这些年,朝夕身处人心棋局,已经信不过非他派系的手下了。 他叔手握集团大半股份,眼下即将退休,董事会那帮老东西虎视眈眈,时不时就搅事捅他一刀。矿源这事儿有席家一份,高层内部也有意趁乱将他踹出集团,可谓是腹背受敌了。 霍晔只信得过自己人。 原先出身煤老板世家的大某校领导儿子和江箫熟识,对方年近三十,刚继承了家业,正是肯顾念旧情好说话的年纪。 霍晔找上江箫,请他牵线设宴,约对方碰面,最好双方能敲定十年起步的长期焦煤原料供货合作,只要对方点了头,霍晔这条生产线就稳了。 政商分离是曾、霍二人交往的基本原则,生意上的事,霍晔不太对曾盛豪讲。 这次是在医院,曾盛豪从早到晚都离不开人,霍晔才当着他面开会。 曾盛豪旁听半天,大概摸清事情始末,正好江箫来,他忍不住询问那位校领导儿子意向如何? “放心吧,我都谈好了,”江箫道,“不过他一家余量撑不起霍晔那么大笔生意,等晚上喝酒的时候,还得请他多介绍几家矿商。” 曾盛豪蹙眉:“又喝酒?” 江箫无奈笑:“谈生意嘛,起码得让人家看到咱们诚意才行。” 曾盛豪拽他一下衣袖:“那我也要去。” 江箫没好气:“你去干什么?官儿不要了?你手术才好了,连饭都不能多吃两口,凑哪门子的热闹?况且就几杯酒而已,他应付得过来。” 二人走到科室门口,曾盛豪忽然停下脚步。 江箫见势不妙,瞅他,“你可别突然说不拆了啊……” “是不是只要席家不乱搞事,”曾盛豪问,“他的情况就会好转?” “理想状况下来说,”江箫点头,“对。” 但现实情况根本不可能。 席家新掌权人是席曦,叶少的未婚妻。 那两口子嫉gay如仇,男方依赖女方财力巩固京圈地位,女方仰仗男方权势在江南商界顺风顺水。江箫听小道消息说,叶钧贺对未婚妻十分痴迷,几乎是百依百顺,俩人堪称现代版的纣王妲己。 席妲己和白聿川是死敌,凭她睚眦必报的性子,这辈子若不替父亲报仇雪恨把白家搞死,绝不算完。 霍晔不想跟叶家撕破脸,跑去找叶婧柠告过几次状,叶婧柠态度鲜明,每次都会把叶钧贺喊来家里认真教导一番。 因为不是亲姐弟,叶婧柠只能软硬兼施,敲打对方之后再亲自下厨弄桌他爱吃的菜,走的时候再给他捎点自己腌的萝卜。 叶钧贺很喜欢吃腌萝卜。 叶少在家里是姐姐的乖乖仔,一迈出家门愈发嚣张跋扈,不止霍晔,他几乎把圈子里所有能惹的大佬都惹了一个遍。 霍晔被那变态小子气得要死。 他一个外人,隔三差五就跑去骚扰人家赵副师长的老婆也不太好,赵寻山醋性大发,把叶婧柠弄回部队单位里,霍晔编外人员连门槛都迈不进去,就算叶钧贺和他针锋相对,要教训也是赵寻山来教训,哪轮到他动手?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赵寻山私下里恐怕早教训过叶钧贺无数遍了,但绝不可能当着霍晔的面儿给老婆弟弟难堪。 这就意味着,在外人眼里,叶钧贺永远都是风光无限的叶少。 至于曾盛豪—— 哪怕他是副处长,见了叶钧贺也要尊称一声“叶少”,哪能动得了人家未婚妻? “《孙子兵法》有云: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曾盛豪立在门口,道,“既然她称呼我一声‘哥’,我会教她懂事的。” 江箫半信半疑,“你能动得了叶钧贺?” “与叶钧贺无关,”曾盛豪笑得冷淡,“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周末清晨八点,综合超市。 邵书斓臂间挎着个布包,探头绕着果蔬专区转了两圈,冷不丁撞到身旁选菜的大高个子,歉然道:“不好意思。” 大高个子扭头笑:“没关系,您小心。” 邵书斓见他气质文雅,不禁心生好感,忍不住多瞄了对方两眼。 年轻人戴副银丝镜,浓眉笑眼,一身白t浅蓝半袖衫,穿着条宽松牛仔裤,貌似二十五六岁。 但他打扮得清纯,健硕体格却出卖了他的真实年纪。 邵书斓瞥见他厚背绷得衣服有点紧,半袖下是敦实饱满的肱二头肌,小臂线条狭长紧致,拿芹菜的那只手还戴着块儿四十来万的江诗丹顿的腕表,料想他大概年龄三十左右。 年轻人注意她眼神,扭头问:“您买点什么菜?” “香椿,我家老头子爱吃香椿炒豆腐,”邵书斓遗憾地笑,“刚才看着新鲜的没有了,我等下去冷冻区拿。” “哦,我刚拿了两盒,”年轻人立马从菜篮子里拿出来递给她,笑道,“我爱人喜欢吃香椿炒鸡蛋,不过我最近天天做,他估计都吃腻了,今天就让给您吧。” “谢谢你啊,”邵书斓笑着接过东西,忍不住多聊了几句,“我儿子也喜欢吃香椿炒鸡蛋,他和你差不多大呢。” “是吗,”年轻人笑容可亲,“真巧啊。” 邵书斓挑了下眉,见他嘴上说巧,表情却一点也不惊讶。 而且,他望向她的目光里似乎有几分……讨好?谄媚?狗腿? 邵书斓好奇问:“你也住这附近吗?” 年轻人:“我岳父岳母住这边。” 邵书斓“哦哦”两声,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他几眼,轻声感慨:“你岳父岳母好福气啊。” 年轻人谦逊笑了声。 下一秒,转头就跑去隔壁礼盒区提了两箱有机高钙奶、两箱长白山人参、两箱深海鳕鱼胶、两箱同仁堂燕窝和西湖龙井,又手速飞快地捡了十来斤时令鲜果装袋子里,在不远处邵书斓懵然注视下,连同一张银行卡全部递给身旁的售货员,吩咐人帮他阿姨配送去家里。 “诶!”邵书斓一听这,立刻冲上去要制止,“别别别,不行!” 这不晓得从蹦出来的小子,从头到脚一身官味儿,还没自报家门呢就来巴结她,她哪里敢收? “阿姨别激动,”年轻人笑声拦住她,“这是您儿子的卡,儿子给妈买补品,天经地义吧?” 邵书斓愣了,“那你是……” “阿姨,”年轻人将菜篮子放回原位,挥手跟她道别,笑道,“我等下约了人,今天见到您很开心,咱们有空再聊吧。” 说罢,不待邵书斓反应,他拿了两瓶常温的东方树叶,现金结账走了。 · 二人约见面的地方在公园。 曾盛豪骑共享单车过来的,车篓子里放着一份鼓囊囊的档案袋,因为路途偶有颠簸,档案袋有些脏污折角。 “坐着聊吧。” 曾盛豪拿着档案袋走过来,递给对方一瓶饮料,示意俩人去下象棋的石桌。 席曦接过饮料,见鬼似的瞟他一眼。 他都年近三十了,日常还打扮得跟个男大似的,真是老牛装嫩。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穿不适合你的衣服。” “你不需要明白,”对方冲她笑,“我又不是穿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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