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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口、手臂还有其他地方的伤处早就凝固,如今竟像是自愈一般,皮肉缓缓蠕动缝合。 严逸的表情没有变化,所以楚盼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疼痛,或者根本就没有感觉。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严逸没动,楚盼又搞不清楚他现在是什么状况,也不敢动。 直到眼球都泛起酸痛,楚盼觉得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 他得先看看严逸现在是否还保留着一点人类的意识。 “这是几?”楚盼试着伸出手指,比了个一。 回应他的,只有严逸身上的死气。 楚盼:“……” 看来是完全傻了。 要恢复意识还得需要一段时间。 楚盼没工夫和傻子纠缠,收回视线,打算该干嘛干嘛去。 他没有注意到严逸微微滚动的喉结和微微起伏的胸膛。 所以当楚盼刚打算起身,没有丝毫防备地被扑过来的严逸压在了身下。 死去的行尸走肉没有血液与温度,身上的人却滚烫的要命,比还是人类的时候温度还要高许多。楚盼甚至觉得空气里因为高温而出现了微小的吸力气压。 严逸的身躯高大,变成丧尸之后,浑身硬的要死,自上而下,用那双全黑的眸子打量着楚盼时,还是有些吓人的。 楚盼压下心里的毛意:“你想干什么?” 严逸没有回答,也不可能回答。 他像是个刚刚启蒙捕猎的肉食性动物,微微地低头,气息扫过楚盼脸上的每一寸毛孔。 楚盼有点吃惊。 活死人难道还能出气? 可能严逸是个特例吧。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有种自己成了盘子上的一盘菜。那么多世界里面,惟有现在的场面让楚盼感觉到了轻微的恐惧与战栗。 因为严逸现在没有意识,连人类都算不上,更别提人性了。 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某种楚盼不知道本能。 甚至有可能会伤害他。 楚盼的心跳的很快。 他伸出手,试着推了推严逸的肩膀。 坚硬如铁,无法撼动。 到底要干什么啊……! 楚盼开始产生了些许的慌乱,不仅思考自己决定和一个丧尸独处一室,是不是有点太异想天开了。 “你不会想吃我吧?”楚盼硬着头皮,小声问道。 紧接着,令他头皮发麻的是,楚盼看见严逸的喉结又滚了下。 垂涎的意味。 楚盼:“……” 恐惧到了尽头,就会激发愤怒。 他想,严逸现在就像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居然想吃他! 楚盼伸出手,试着使劲推了一把严逸。 没推动。 双手被严逸一把地攥住。 男人低下头,嗅了嗅楚盼的指腹。 一路嗅到了他的手腕上脆弱的血管处。 喉结滚动的更厉害了。 像是馋到了极点。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嘿嘿 触手(20) 容野刚回到安全区,还没想好要怎么给全修远一个交代。全修远的拳头就已经招呼了上来。 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容野的火一下子蹿了上来,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顿时和全修远打了起来,两个异能者已经不分敌我,就差没给彼此招呼成异能了。 江飞沉还摸不清状况,但瞧见江飞沉几人都是一身狼狈、浑身是血,而特级只剩下江飞沉,熟悉的两个面孔都不在队伍,他隐约升起不好的预感。 不过由于江飞沉和严逸楚盼才认识不久,感情联系没全修远那么深厚,自然也没他那么上头。他注意到除了严逸,另外一个生面孔的特级也不见了,心里一咯噔,感觉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起码,应该不是全修远想的那样。 他靠异能强行分开两人,在地板上酿出一阵沟壑,物理冷静下来:“我们先让容野交代一下吧?” 全修远抹了把带血的嘴角。 往常最注意形象的他如今狼狈透了,眼镜腿飞了一条,鼻梁破了,左颧骨高高肿起。 “没什么好聊的。”他简单粗暴道,“我日你大爷。” 容野本来就狼狈不堪,如今只不过锦上添花。他耸了耸肩,终于升起破罐子破摔的摆烂心情,往地上烂泥似地一坐:“不好意思,我大爷十年前已经仙鹤,您难道是我未曾谋面的大娘?” 全修远好险没给这混账气死。 江飞沉无奈了。 他暗示容野:“你们……是不是遇见了进化体?那三位没回来的队友呢?” 容野毫不留情,摊开双手。 “得,我是大恶人,都是被我害死的,行吧?” 全修远闻言,又要冲上去揍他。 容野坐在地上,无所谓地哈哈大笑。 江飞沉:“……” 得,全疯了。 他缓缓抬头,与留守在这里的另一位特级对上视线,从彼此眼睛里读出了懵懂的同病相怜感。 江飞沉安心了。 行叭,起码还有正常人。 他扭头去扫视江飞沉带回来的那一群“乞丐”队友,试图找到一个可以沟通的桥梁,恰好瞧见一个黄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因为全修远和容野对喷的频率太密集,他始终没办法找到插话的时机。 江飞沉不是记仇的人。 他记得卜嘉是那个上来出言不逊的黄毛混混,态度依然温和:“你有话要说?” 卜嘉飞快地瞥了一眼江飞沉,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对江飞沉比了个手势。 江飞沉会意,带他到库房里单独交流。 卜嘉小声道:“江队。” 江飞沉一愣,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江飞沉好了。” “不,”卜嘉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我之前冒犯过您。” 他唯唯诺诺,显然到现在都吓得不轻。 江飞沉没想让卜嘉一辈子活在这种无所谓的阴影里,轻声道:“我不在意那些。” 卜嘉松了口气。 江飞沉看起来比气头上的全修远好沟通的多。 他道:“楚盼让我转交给全队一句话,但是……额,我现在不太敢,感觉说了会挨揍。” 全修远现在情绪完全失控,卜嘉如果撞上枪口,可能会被他顺手撕了。江飞沉会意:“你和我说吧。” 卜嘉挠了挠头道:“楚盼……额,我的意思是,神父先生还活着。他只让我这么告诉全修远,具体含义我也不清楚。” 江飞沉听得怔住。 他心里闪过几缕疑窦与猜测,面上不显,只是跟卜嘉粗略地点了下头:“我会原封不动地转达给全修远的。” 卜嘉连声道谢。 江飞沉一脸沉思地从库房出来时,发现骂战已经停止,容野和全修远息战,已经开始低声商讨什么事情了。看见江飞沉,他们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江飞沉刚过去,只听见容野干脆利落的一句。 “基地宣布我们停止任务,直接回去。” “为……” 一句疑问戛然而止,江飞沉在容野的眸子里也看见了同样的茫然。 楚盼的手还被严逸攥着。 力气很大。 他怀疑血液完全不流通,肢体传来蚂蚁啃噬的痛麻。 他的血某种意义上可以阻止正常人感染的进程,楚盼却从来不知道会对丧尸起什么作用。 严逸为什么看起来如此痴迷? 要不试试? 楚盼慢慢放松了挣扎。 严逸没有意识,却还剩下捕猎的本能,察觉到身下少年的逐渐顺从,他也渐渐松开了桎梏。 楚盼试着把手抬起来,钓鱼一样喂到了严逸的嘴边。 严逸沉沉地盯着楚盼。 楚盼心里又开始发毛。 不会把他的手指咬下来吧? 馊主意啊! 他心里叫嚣着缩回手的冲动。 这份念头被严逸轻而易举地察觉到。 他张开嘴,在楚盼几乎头皮炸开的情况下,用牙齿磨了磨指腹。 手指是很敏感的地方,人类的触感最大的来源之一。疼痛也好,其他的感觉也好,都会分外明显。 但,楚盼闭上眼睛,一点也没等到皮肉被利齿刺破时的疼痛,甚至只感觉到一阵酥麻。 他惊讶而好奇地抬眼看去,就发现严逸像条真实的狗一样,在他的每个指头上啃啃咬咬,力度轻的却连指痕都没留下。 楚盼:“……” 他只剩下惊愕了。 “严逸。”他试着叫唤了一声。 自然不可能有回应。 身上的大家伙什么都没有意识到,还在重复着狗的磨牙行为。 楚盼是个会蹬鼻子上脸的脾气。 当他处于下风时,会瞬间害怕服软。但当他一旦发现对面没有致命打击的伤害,就会暗戳戳地抬头在底线上来回蹦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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